一中的规矩向来宽松,学生揣着手机刷题、传纸条讨论难题,老师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——毕竟能进这所学校的,大多是不用人盯着的尖子生,带不带手机,对成绩影响不大。
这份底气,让整个校园都透着点“老子学习好,怎么着都有理”的拽劲儿。
升旗仪式的热度还没褪,沈憬就差人搬了两箱青柠苏打水进班,塑料袋摩擦的“哗啦”声里,他往讲台上一靠,懒懒散散地笑:“刚被夸了,请客。”
男生们哄笑着一拥而上,女生们红着脸接水,眼神却忍不住往沈憬身上瞟。
他径直走到温楚笙桌前,放下一瓶常温牛奶,瓶身还带着便利店冰柜的凉意:“你喝这个。”
温楚笙指尖刚碰到牛奶,耳尖就泛了热。
昨晚在车里的画面又窜出来——她拽着他的脖子不放,脑袋往他怀里钻,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嘟囔着什么。她赶紧低头翻书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谢了。”
“客气。”沈憬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转身时,校服外套的衣角扫过她的桌沿,带起一阵风,卷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,飘了很久。
班里渐渐安静下来,刷题的沙沙声里,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突然走到夏星柚桌前,手里捏着个粉色信封,指节都捏白了。
“夏、夏星柚同学,”她声音发颤,眼神瞟着沈憬空荡荡的座位,“能、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塞进沈憬的抽屉?就当……就当帮个忙。”
夏星柚懵了,手里的笔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她看看那女生,又看看信封上画的爱心,半天没说出话。那女生见她没反应,脸更红了,丢下句“拜托了”,转身就跑,马尾辫甩得像阵风。
“我靠。”夏星柚抓起信封,像抓着颗烫手山芋,窜到温楚笙座位旁,压低声音,“这什么情况?她不知道咱俩跟沈憬那关系?就算不熟,也不能让我递情书吧?她疯了还是我疯了?”
温楚笙也懵了,眉头皱成个疙瘩:“可能……可能她觉得你跟沈屿川熟,顺带觉得你跟沈憬也熟?”
“熟也不能干这活儿啊!”夏星柚把信封往桌上一拍,“这要是被沈憬看见,不得以为是我写的?跳进黄河都洗不清!”
两人正对着信封发愁,沈屿川突然从后门冒出来,手搭在夏星柚肩上,故意压低声音:“聊什么呢?偷偷摸摸的。”
夏星柚吓得差点蹦起来,手里的信封“嗖”地飞出去,不偏不倚落在沈屿川脚边。
“哟,情书?”沈屿川弯腰捡起来,掂量了两下,挑眉看向夏星柚,“给谁的?”
“关你屁事!”夏星柚伸手去抢,沈屿川却把信封举得高高的,嬉皮笑脸地晃,“不会是给我的吧?”
“给你个大头鬼!”夏星柚跳起来去抢,沈屿川却嬉皮笑脸地晃。
他本来就是逗她,手指却没轻没重,无意识地捻开了信封封口。夏星柚看得眼都直了,踩着椅子去够:“沈屿川!给我!”
就在两人拉扯的瞬间,沈屿川的目光扫过信纸——“……其实喜欢你好久好久了,每次看你打球都觉得好帅,就是一直没敢说……”那行字细地像根针,猝不及防扎进他眼里。
他的动作顿住了,举着信封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。
夏星柚趁机一把抢过信封,死死攥在手里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:“跟你说了别碰!这是给沈憬的!”
“给……我哥的?”沈屿川的声音有点哑,像被砂纸磨过,他看着夏星柚泛红的耳根,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,“你给我哥写的?”
“什么跟什么啊!”夏星柚没好气地瞪他,“是别人托我转交的!你瞎想什么!”
“哦。”沈屿川应了声,眼神却飘了,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,叶隙里漏下的阳光晃得他眼睛疼。
他刚才明明看见“喜欢你好久”,难道不是她写的?可她刚才那么紧张,不像只是帮忙转交……
“你没看见里面的内容吧?”夏星柚盯着他的眼睛,像在审犯人。
“没。”沈屿川别过脸,语气有点冲,“谁稀罕看你的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突然嗤笑一声,“怎么?怕考百校联考最后一名,提前给我哥准备告白?”
“沈屿川你有病吧!”夏星柚气得想捶他,“你脑子被门夹了?”
沈屿川却没接话,转身就往外走,背影看着有点僵硬。
温楚笙看着他的背影,皱了皱眉:“他好像误会了。”
“误会就误会,”夏星柚把信封塞进自己的抽屉,拍了拍手,“他那脑子,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。”话虽这么说,她的眼神却有点飘,落在门口的方向,没了刚才的底气。
正说着,沈憬走进来,手里还拿着个篮球。他看见沈屿川往外走,随口喊了句:“去哪儿?打球去。”
沈屿川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闷闷地喊了声:“哥。”
那一声“哥”,拖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尾音,像含着委屈,又像藏着质疑,听得沈憬愣了愣。
“怎么了?”他走过去,拍了拍沈屿川的肩膀,“谁惹你了?”
沈屿川摇摇头,往操场的方向走:“没事,打球去。”
沈憬看着他的背影,有点莫名其妙。这小子今天怎么怪怪的?但他心里还揣着温楚笙早上那句“校草很好”,甜滋滋的,也没太在意,转身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