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瓶又开始转,这次没人再问“有没有喜欢的人”,却都默契地往酒里加了冰块,一杯接一杯地碰。
温楚笙不胜酒力,喝了两杯就开始晃脑袋,沈憬不动声色地把她杯里的啤酒换成了酸梅汤,杯沿的泡沫却没换,假装还是原来那杯。
散场时,温楚笙已经站不稳了,被夏星柚扶着还在嘟囔:“我没醉……再喝……”
夏星柚也没好到哪去,扒着沈屿川的胳膊傻笑:“沈屿川你……你刚才说我坏话……我听见了……”后面的话淹没在打嗝里,谁也没听清。
“一人带一个。”沈憬叹了口气,弯腰把温楚笙打横抱起来。
她很轻,像片羽毛落在他怀里,头软软地靠在他肩上,呼吸带着点酸梅汤的甜和啤酒的麦香,发梢扫过他的脖颈,像小刷子轻轻挠着,痒得他心里发颤。
沈屿川也赶紧架住夏星柚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哭笑不得——这俩醉鬼,真是不让人省心。
“得给她爸妈打个电话。”沈憬腾出一只手,用温楚笙的脸解开手机。
屏幕亮起时,他的目光顿了顿,她的屏保是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,跟她有点像。
找到“妈妈”的号码拨过去,他的声音放得格外轻,像怕惊扰了怀里的人:“阿姨您好,我是温楚笙的同学沈憬,她今晚跟我们聚餐喝多了,我现在送她回家,您看方便吗?”
挂了电话,他抱着温楚笙往门口走。电梯下降时,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——她的脸红扑扑的,像熟透的苹果,嘴角还沾着点酸梅汤的渍,像只偷喝了蜜的小熊猫。
他突然想起第一次抱她的样子。在饭店包间里,她被烟头烫到胳膊,也是这么软软地靠在他怀里,眼睛红红的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咬着唇不肯掉下来,像只受了委屈又倔强的小兔子。
那时候他还觉得这姑娘麻烦,现在却觉得,她赖在他怀里的样子,居然该死的可爱。
电梯门“叮”地开了,司机陈叔已经把迈巴赫停在门口。
沈憬弯腰把温楚笙放进后排,刚要直起身,她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脖子,力道不大,却带着股蛮劲,把他拽得一个趔趄,鼻尖差点撞上她的额头。
“唔……沈憬你……”她嘟囔着,眼睛闭着,小嘴撅着,像在说什么梦话,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,带着点温热的湿气。
沈憬的心跳瞬间乱了,像被扔进了刚才那锅沸腾的红油里,“咚咚”地撞着胸膛。
他赶紧伸手拉上后排的隔断帘,把前排和后排彻底隔开。陈叔从后视镜里瞥了眼,识趣地调正座椅靠背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温楚笙,松开。”沈憬想把她的手掰开,她却抓得更紧了,脑袋像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钻,额头抵着他的胸膛,发顶蹭着他的下巴,软得让人心里发酥。
沈憬彻底懵了,脸上“腾”地烧起来,连耳根都红透了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渗进来,胸前的布料被她的头发蹭得发痒,还有她手臂上软软的肉贴着他的胳膊,像团棉花糖,甜得让人发慌。
“别闹……”他猛地推开她,声音有点哑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
他知道他们才十七岁,有些界限不能越,有些心动不能太放肆。
他用一只手轻轻困住她乱晃的手腕,另一只手按下车窗,晚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,总算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点。
他低头看着温楚笙泛红的脸颊,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——他好像,真的要栽了。
这个会在江江被周娜骗时,悄悄拉着夏星柚提醒“她的包是假的”的女生;这个偷偷给学校贫困生送温暖,却从不声张的女生……怎么就这么让人放不下呢?
车停在“云顶公馆”门口时,温楚笙的爸妈已经等在楼下。小区的路灯亮着暖暖的光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憬抱着温楚笙下车,温妈妈赶紧迎上来,眼里带着点担忧:“麻烦你了小沈,这孩子怎么喝这么多?”
“阿姨不客气,”沈憬把温楚笙小心翼翼地递过去,声音放得很稳,“同学聚餐玩嗨了,她就喝了点果酒,没什么事,睡一觉就醒了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温楚笙红扑扑的脸上,忍不住补充,“醒了让她喝点蜂蜜水。”
温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里带着点欣赏:“小伙子不错,进来喝杯茶?”
“不了叔叔,”沈憬笑得得体,身形挺拔,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衬得他眉眼格外清俊,“改天吧,等楚笙醒了,我再过来跟她赔罪,不该让她喝这么多的。”
温妈妈看着他上车,忍不住跟温爸爸说:“这孩子看着就稳重,你看他刚才那眼神,看女儿的样子……”
车里,沈憬点了支烟,车窗开着条缝,烟雾顺着风飘出去,在夜色里散成淡淡的雾。他看着小区门口一盏一盏亮着的灯,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软乎乎的。
他掐灭烟头,陈叔刚要发动车子,他突然说:“等会儿。”
手机屏幕亮起,是刚才趁她睡着时偷拍的照片——温楚笙靠在他怀里,头发乱糟糟的,脸颊红得像晚霞,嘴角还沾着点酸梅汤的渍,像只偷喝了蜜的小馋猫。
他把照片设成私密相册,嘴角忍不住弯了弯,连自己都没察觉那笑意里藏着多少温柔。
“开车吧。”他说。
迈巴赫缓缓驶离,后视镜里,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越来越远,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。
沈憬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温楚笙拽着他脖子时的样子,还有她发顶蹭过他下巴的触感,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。
这场暗恋局,他好像……早就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