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乐园餐厅的包厢里，暖黄灯光漫过贴满手绘分镜的墙壁，连餐具都印着Q版小人。

服务员拿着点单本进来时，笔尖在纸上顿了顿：“几位有忌口或者偏好吗？”

“她爱吃辣，”沈憬的视线从菜单上抬起来，精准落在温楚笙脸上，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，“昨天看到她吃面，加了三勺小米辣，眼睛都不眨。”

温楚笙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，耳尖泛热——他居然连这个都记得。她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。

服务员刚记完，夏星柚立刻抢话：“我不吃葱，任何带葱字的都别放，葱丝、葱花、洋葱，一点都不行，看见就反胃。”

沈屿川在旁边拆台：“怪不得你长得跟棵豆芽似的，原来是缺葱补。”

“沈屿川你找死！”夏星柚的拳头带着风砸过去，被他笑着躲开，两人闹作一团。

江江从隔壁包厢拿来个瓶子，在桌上转了个圈，“来玩真心话大冒险，咱不搞虚的，转瓶子，指到谁谁答，必须掏心窝子。”

那瓶子是玻璃的，转起来“咕噜噜”响。第一圈停下来，瓶口稳稳对着温楚笙。

江江挑眉：“有喜欢的人吗？”

“没。”温楚笙回答。

江江笑得更欢了，“到你了，沈大少爷，有喜欢的人吗？”

瓶子转了个圈，居然稳稳停在沈憬面前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温楚笙的指尖在杯沿划了半圈，避开沈憬投来的目光，他正用公筷给温楚笙夹了片藕，闻言动作顿了顿，抬眼时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：“没有。”话刚出口，脸颊就开始发烫——刚才在摩天轮上，她也是这么回答的。

“切，没意思。”江江撇撇嘴，把瓶子推向夏星柚。

“我也没有！”夏星柚抢着摆手，手却下意识攥紧了桌布，指节泛白——她怕再说慢一秒，心思就藏不住了。

沈屿川跟着点头，声音有点闷：“我肯定没有啊。”他偷偷往夏星柚那边瞟了眼，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

满桌只剩下江江的笑声，他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，眼泪都快出来了：“行，你们四个，没一个说实话的，就我是大冤种行了吧？”他的眼神在四人脸上转了圈，像揣着个透明的秘密，看得每个人心里都发慌。

火锅端上来时，红油锅底“咕嘟咕嘟”翻着泡，辣椒段和花椒在汤里打着旋，香气瞬间裹住了整个包厢。

温楚笙夹了片毛肚在辣锅里七上八下，刚放进嘴里就呛得咳嗽起来——这辣度比她预想的狠多了，嗓子眼像着了把火，烧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灯光落下来，正照在她鼻梁上。山根挺括，像被精心削过的玉，直挺挺地往鼻尖走，到鼻尖才微微收住，形成一道利落又秀气的弧线。

光线下，鼻梁两侧的阴影清晰得很，衬得那截弧度愈发分明，不尖刻，却足够惹眼——就这鼻子，往那儿一站，不用笑，就带着股清冷又娇俏的劲儿。

刚咽下半片毛肚，辣劲窜上来，她仰头灌冰饮，脖颈绷紧时，连带着鼻梁的线条都更显利落，像幅简笔画，一笔到位，偏偏又透着说不出的好看。

沈憬的动作先一步抽了张纸巾递到她嘴边，另一只手已经端起桌上的凉白开，往沸腾的辣锅里倒了小半壶。

他放下水壶起身，走到包厢外跟服务员说了几句，回来时手里多了盒纯牛奶。

他把牛奶倒进辣锅，用长筷搅了搅，原本翻滚的红油瞬间温顺下来，浮在表面的辣椒像被驯服的小狗，香气里多了点淡淡的奶甜。“好了，再尝尝。”

夏星柚率先夹了片肥牛烫熟，放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：“我靠沈憬，你这手艺绝了啊！比外面火锅店调的还香，辣度刚好，带点回甜，一点都不腻！”

温楚笙也跟着尝了口，毛肚裹着奶香味的辣汤滑进喉咙，刚才的灼痛感消失了，只剩下恰到好处的麻辣，熨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。

“厉害啊，”她抬头看他，眼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佩服，“你怎么想到这么弄的？”

沈憬靠回椅背上，嘴角勾着点藏不住的得意，语气却拽得很：“小事。以前在家做过，顺手罢了。”话虽这么说，他往温楚笙碗里夹菜的手却没停，专挑她爱吃的嫩牛肉和虾滑。

吃到一半，沈屿川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突然提起：“下礼拜百校联考，你们目标多少？”

“冲前十呗。”夏星柚咬着虾滑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不然对不起我妈给我报的那堆补习班。”

“那就赌一把？”江江突然拍了下桌子，酒瓶在他手里转了个圈，“谁考的名次最低，就得跟喜欢的人告白。敢不敢？”

他怎么这么爱打赌？

这话一出，包厢里瞬间安静了。温楚笙的心跳猛地加速，筷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——她要是考砸了，难道要跟沈憬告白？可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，自己那点心动算不算喜欢。

沈憬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，目光落在江江脸上——他记得跟江江还有个赌约，高考前不能告白。他绝不可能考最后一名，更不可能输给江江。

夏星柚的脸有点发白，她偷偷瞟了眼沈屿川，他正低头喝汤，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要是真让她对着这张脸说“我喜欢你？”，她估计会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沈屿川倒是镇定，心里却在打鼓——他怕自己考太好，夏星柚真成了最后一名，到时候她要是告白的人不是自己，那才叫尴尬。

“怎么？不敢啊？”江江笑得更贼了，“还是说，你们都没把握赢？”

“赌！”沈憬先端起酒杯，啤酒的泡沫沾在杯沿。

温楚笙也跟着端起杯子，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：“加我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