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圈冲下来时，江江的脸已经白了。他踉跄着从车厢里钻出来，扶着栏杆干呕：“不行了不行了，再玩要吐出来了。”

第二圈结束，沈屿川拽着沈憬的胳膊笑：“哥你行不行？脸都白了。”

沈憬没说话，只是扯了扯衣领，往温楚笙的方向看了眼。她正举着手机认真拍着，阳光落在她微卷的发梢上，像镀了层金边。他突然拽着沈屿川往第三圈的入口走：“最后一圈。”

温楚笙举着手机的手顿了顿。屏幕里，沈憬在最高点俯冲的瞬间，他居然还抬了抬手，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在拍。

第三圈结束时，沈憬几乎是被沈屿川架下来的。

他脚步虚浮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，硬是没哼一声。

温楚笙刚要走过去，就被他一把按住肩膀——沉甸甸的重量突然压过来，带着过山车的冷风和他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。

“站稳了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，头靠得极近，呼吸扫过她的耳廓，带着点灼热的温度。

温楚笙被他压得往旁边歪了歪，赶紧伸手扶着他往旁边的金属梯子走：“真能豁得出去。”她把他按坐在梯级上，才发现他的脸凉得像冰，手却烫得吓人，“要不要去买瓶水？”

“不用。”沈憬仰头靠着栏杆，眼睛半眯着，喉结轻轻滚动。

温楚笙正想说什么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工作人员的电动车没减速地冲过来，离她只有两步远。

她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沈憬一把拽到身后。他猛地站直了，虽然腿还有点晃，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：“没长眼？这里是你开快车的地方？”

电动车上的工作人员赶紧刹车，探出头来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急着送维修工具……”

“对不起就完了？”沈憬皱眉，“没看见有人在这儿？”

“算了算了。”温楚笙从他身后钻出来，“他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
工作人员连道了几声歉，赶紧开车走了。温楚笙转头看沈憬，他还维持着护着她的姿势，眉头皱得很紧。“你不是累虚脱了吗？”她挑眉，“还有力气骂人？我看你刚才是装的吧。”

沈憬没接话，只是拽着她的手腕往长椅方向走。

“我来吧。”江江刚走过来，就对上沈憬扫过来的眼神——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压迫感。

江江识趣地举起双手：“行，你们慢慢走，我去买冰淇淋，就在旁边。”

沈憬把温楚笙拽到长椅旁，自己重重坐下，仰头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喘气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落在她的裙子上，像块深色的印。

他的睫毛很长，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，平时总是紧绷的下颌线此刻软了点，倒显出几分脆弱。

“哟？”他突然睁开眼，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担心我？”

“担心你个大头鬼。”温楚笙往旁边挪了挪，拉开点距离，耳根却有点发烫，“谁让你自己要逞能，连玩三次不要命了？”

“那约定可别忘了。”沈憬坐直了点，凑近她，呼吸里带着点淡淡的凉意，“明天升旗仪式，当着全校的面夸我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温楚笙不耐烦地挥挥手，心里却有点别扭——刚才他拽她那一下快得像本能，手指攥着她手腕的力道，重得像是怕她跑掉。

“哟，这就休战了？”夏星柚扶着沈屿川走过来，沈屿川还在捂着肚子哼哼，“哥你这体力不行啊，我都缓过来了。”

沈憬斜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警告。沈屿川秒懂，立刻改口：“不过哥你比江江强多了，他一圈就歇菜了。”

温楚笙忍不住笑：“你们俩刚才在上面喊什么呢？。”

“喊什么？”夏星柚笑得贼兮兮，“沈屿川喊的是救命，不过估计风太大，你没听清。”

“你胡说！”沈屿川立刻反驳，脸涨得通红。

“哦——”夏星柚拖长了调子，“是吗？”

两人又开始拌嘴，吵得像两只斗嘴的小麻雀。温楚笙看着他们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。

“江江呢？”她突然想起什么，往周围瞟了瞟。

“买冰淇淋去了。”沈憬说，“他刚才说要去坐摩天轮，你想去吗？”

“想！”温楚笙眼睛一亮，“我早就想坐那个摩天轮了。”

正说着，江江举着五个冰淇淋跑过来，草莓味的递给温楚笙，巧克力的塞给沈憬：“快吃快吃，化了就不好吃了。前面的摩天轮能看到整个游乐场，去不去？”

“去！”温楚笙咬了口冰淇淋，草莓味的甜腻在舌尖化开。

摩天轮底下排队时，夏星柚数了数空着的轿厢：“刚好三个，怎么分？”

江江立刻举手：“我一个人就行，不打扰你们小情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