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楚笙像支离弦的箭冲出去。风吹起她的发带，露出线条清晰的天鹅颈，冲线时她没减速，而是抬手扯了扯运动背心的领口，挑眉看向计时器——15秒13。

全场爆发出尖叫时，她转身往休息区走，恰好撞上沈憬。他不知何时站在了终点线旁，连帽衫的拉链拉到顶，只露出双眼睛。“跑得不错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热。

冲过终点线的瞬间，她腿一软，下意识地往前抓，刚好拽住一个稳稳的胳膊。

沈憬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，反手扶住她的腰，掌心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。“很厉害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低头就能看见她泛红的脸颊和急促起伏的胸口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，贴在皮肤上，像只刚跑完步的小兽。

温楚笙抬头，撞进他带着点慌乱的眼睛里，呼吸全喷在他的颈窝。“我赢了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抖，带着点哭腔，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雀跃。

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起哄声：

“哦——！沈憬扶住她了！”

“我说什么来着？校花配校草锁死！”

温楚笙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挂在沈憬身上，脸腾地红了，猛地松开手往后退。沈憬手里的酸奶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他却没管，只是看着她笑：“嗯，赢了。”

江江跑过来递水，眼里带着点失落，却还是笑着说：“笙儿你太牛了！”

阳光正好，风里飘着荔枝的甜香和青草的气息。温楚笙捏着纸巾，看着沈憬转身去捡那盒摔扁的酸奶，突然觉得，这个吵吵闹闹的运动会，好像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。

操场的喧嚣还没从100米决赛的余温中降下来，沈屿川抱着个半人高的花束突然从器材室钻了出来。

一束碎冰蓝玫瑰裹着银色包装纸，花瓣边缘泛着雾蒙蒙的蓝，像把揉碎的星子全撒在了花瓣上。

“你这是……”温楚笙被夏星柚拽着往观众席走，路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沈屿川正蹲在地上，把玫瑰花瓣往场中央扫，摆成个歪歪扭扭的心形，旁边还放着把黑色木吉他。

“别管他，”夏星柚笑得促狭，“估计是准备给你惊喜呢——不过现在看来，有人比他快一步。”

温楚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沈憬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捏着瓶矿泉水，瓶盖没拧开，指节被塑料勒得发白。

他好像没看到这边的玫瑰花，只是望着跑道尽头，那里围了圈人，隐约能听见起哄声。

“喏，你的水。”沈憬走过来，把矿泉水往温楚笙手里一塞，瓶身的凉意激得她打了个颤。

“谢了。”温楚笙拧开瓶盖喝了口，瞥见他耳根有点红，“你不去准备2000米？还有半小时检录了。”

“不急。”沈憬的视线越过她，落在那圈人的方向，“听说有人要表白，去看看热闹。”

温楚笙刚想跟上去，就被夏星柚按住肩膀：“你刚跑完步，歇会儿。我去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。”她说着冲沈憬使了个眼色，那眼神明晃晃写着“看好你兄弟”。

沈憬没接茬，转身往人群走。温楚笙坐在看台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混进那圈人里，突然觉得手里的矿泉水有点涩。

起哄声突然炸得更高了。

温楚笙站起身，看见江江站在人群中央，白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得敞开，手里拿着个麦克风——不知道从哪借来的。
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直直地落在她身上，像有根无形的线，把两人的视线缠在了一起。

“笙儿。”江江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过来，带着点电流的杂音，却异常清晰。

江江自带种清爽的少年气。他属于那种越看越耐看的俊，眉眼疏朗，眼尾微微下垂，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，睫毛又长又密，像沾了层阳光的绒毛。

182的身高在人群穿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，袖口随意卷到小臂，露出腕骨分明的手。鼻梁不算特别高，却直挺得恰到好处，搭配线条柔和的下颌，少了点攻击性，多了几分干净的少年感。

周围的人开始尖叫，“我去校花！有人当众表白！”“那校草怎么办！会不会打起来？！”

她的脚像灌了铅，刚走下两级台阶，就听见江江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我喜欢一个女孩，很多年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捏着麦克风微微发白，“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像月牙；跑起步来，马尾辫能甩到天上；她总说自己怕胖，却偷偷藏巧克力……”

每说一句，人群的起哄声就高一分。温楚笙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，她看见沈憬站在人群边缘，背对着她，肩膀绷得像块石头。

“温楚笙，”江江深吸一口气，声音突然变得很轻，“我喜欢你，你愿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