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阳光把走廊烤得发烫,温楚笙攥着酸奶的手指微微出汗。
刚才在楼下拐角,她没留神撞了个男生,对方手里的习题册撒了一地,其中一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的封面还被她踩出个浅印。
她慌乱中从书包侧袋摸出这瓶没开封的草莓酸奶,塞给对方时连句完整的道歉都没说利索,只记得男生抬头时,耳尖红得像被骄阳晒透的樱桃。
“走快点啊笙笙!”夏星柚在楼梯口回头催她,白球鞋在地面蹭出轻响,“再晚点老班该锁门了——”
话音刚落,两人同时顿住。
楼梯平台的阴影里,一对情侣正搂着亲吻,女生的校服外套滑到手肘,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。温楚笙下意识往旁边躲,肩膀却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“少儿不宜。”沈屿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他伸手把她俩往旁边拽了拽,力道不重,刚好让她避开那片暧昧的阴影。
温楚笙抬头时,正撞见他耳尖的红——不知是被阳光晒的,还是别的原因。夏星柚在旁边“嗤”了一声,伸手拍了拍沈屿川的胳膊:“装什么正经?”
沈屿川没理她,目光落在温楚笙手里的酸奶瓶上,眉梢挑了挑:“给我哥的?”
“不是。”温楚笙把酸奶往身后藏了藏,“刚才撞了人,赔给人家的。”
“撞谁了?”夏星柚凑过来,“没撞坏吧?我们笙笙这小身板,别是被人讹上——”
“来了来了!”楼下传来男生的吆喝声,沈憬拎着羽毛球拍走上来,白色运动T恤的领口沾着点汗渍,身后跟着三个高个子男生,都是篮球队的熟面孔,一路走过来,走廊的光线都像被挡了大半。
“温楚笙!”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男生挥了挥手,是篮球队队长林野,“刚在楼下听人说,有人叫你校霸。”
温楚笙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就高二三班传的,”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,他是学习委员周舟,“说你把前校花挤走了。”
夏星柚眼睛一瞪:“谁传的?找死是吧!”
沈憬把羽毛球拍往肩上一扛,目光扫过温楚笙:“去看看?”
温楚笙咬了咬下唇。其实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,但刚才在食堂,她听见两个女生议论“新校花太横”,话里话外都在影射她故意针对邓玉玉。
她当然不是什么软柿子,更不想被人当枪使。
“走。”她抬步往三班的方向走,172的身高在女生里格外扎眼,加上身后跟着夏星柚和五个180+的男生,一路走过去,走廊两边的学生都下意识往旁边缩,有人举着手机偷偷拍,屏幕的光在阳光下闪闪烁烁。
“我的天,这阵仗……”夏星柚拽了拽温楚笙的袖子,“跟□□出街似的。”
“不像□□,”周舟推了推眼镜,“像偶像剧片场。”
林野接话:“楚笙这颜值,演校霸都不用化妆。”
温楚笙没接话,目光落在三班教室门口的值日生名单上——谢百里,值日班长。
就是这个名字,刚才林周舟说的,传谣言的源头。温楚笙刚走到三班门口,就听见里面的动静。
沈憬率先推开半掩的门,教室里的喧闹声瞬间卡壳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。靠窗的位置,一个男生正低头和同桌讲题,侧脸清瘦,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卷翘的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是他。
刚才被她撞的,就是这个男生。
谢百里刚把那瓶草莓酸奶塞进桌肚,就听见教室后门“砰”一声响。沈憬不知何时站在那里,校服外套搭在肩上,露出里面黑色T恤,领口沾着点汗渍。
谢百里似乎察觉到视线,抬头望过来,手里还捏着一支黑色水笔。当他的目光对上温楚笙时,手里的笔掉在桌上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“是你?”他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温楚笙往前走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桌上的试卷——150分的数学卷,红笔写着131,旁边用小字标着“年级74”。
“校霸的谣言,是你传的?”她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。
沈憬的声音不高,却像裹着冰碴子,撞得人耳膜发紧。“谢百里!”
“校霸?”他往前走两步,皮鞋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,“你给温楚笙扣这帽子时,掂量过自己几斤几两?”沈憬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,带着股压人的气势。
谢百里吓得往后缩了缩,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半道弧线:“我……我就是随口说的……”
“随口?”沈憬俯身,手掌按在谢百里的桌沿,指节泛白,“你让隔壁班女生传‘她逼走邓玉玉’的时候,怎么不说自己是随口?”
谢百里急忙摆手,“我只是说……说她看起来特别有气势,像……像电影里的大姐大……”
沈憬俯身按着谢百里的桌沿,黑色T恤下的肩膀绷得很紧,侧脸的线条冷得像雕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