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家才没人疼!”她瞪着他,却没什么力道。
是啊,苏郁何的好是礼貌的,周全的,像商场里包装精美的礼盒,好看,却隔着层纸。而沈憬的好,是带着点霸道的,直接的,像把没开刃的刀,有点硌人,却真实得厉害。
沈憬看着她,突然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:“所以,为什么喜欢苏郁何?”
温楚笙沉默了会儿,晚风掀起她的发梢。“初一就认识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被风吹走,“那时候他帮我捡过掉在水里的笔记本,还帮我抄了笔记。后来就……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了。”
喜欢了四年,看着他对别人好,看着他把票投给许佳,看着自己像个笑话。
“中央空调有什么好的。”沈憬语气里带着点不屑,又有点不易察觉的认真,“你该喜欢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说下去。
该喜欢那种,在外面吼完别人,转身就问你有没有被吓到的。温楚笙心里突然冒出这句话,随即又觉得荒唐——她怎么会想起这个?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沈憬突然站起来,向她伸出手,“老子保证你忘了那些破事。”
他的秘密基地在公园旁边,一栋写字楼的九楼。电梯里很黑,只有声控灯忽明忽暗。
电梯间里没开灯,声控灯在他们进去时亮了一下,昏黄的光打在墙上,显得有点阴森。温楚笙下意识屏住呼吸,指尖攥得发白——她最怕黑了。
“怕黑?”沈憬察觉了到她的小动作,声音在黑暗里很近,带着点笑意。他伸出手,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,“抓我衣角。”
沈憬低笑出声,“就这点出息。”
温楚笙摸到他的黑衬衫下摆,紧紧攥住。电梯上升的失重感传来,她悄悄抬头,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,却忽然想起刚才在迈巴赫里,他低头给她涂药的样子——原来硬邦邦的人,也会有那么轻的动作。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门开了。
暖黄的灯光瞬间涌出来,温楚笙眨了眨眼,彻底愣住——整整一层楼,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游戏机,投篮机的彩灯闪得晃眼,娃娃机里塞满了毛茸茸的玩偶,角落里有张巨大的沙发,旁边的冰箱里隐约能看见各种饮料,墙上的大屏幕正放着《猫和老鼠》,汤姆被杰瑞耍得团团转,音效里混着欢快的背景音乐。
“我叔公司的闲置楼层,改了玩的地方。”沈憬踢开脚边的篮球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来这,比喝酒管用。”
温楚笙跑到娃娃机前,投了个币,操纵杆晃了晃,爪子精准地抓起一只雪白的兔子玩偶。掉下来的瞬间,她忍不住欢呼了一声,像个得到糖的小孩。
灯光映在温楚笙脸上,她刚从蹦蹦床上跳下来,额角沁着薄汗,手里还攥着那只雪白的兔子玩偶。沈憬靠在娃娃机旁,指尖转着枚游戏币,金属碰撞声在喧闹的背景音里格外清脆。
“喂。”温楚笙忽然开口,声音被投篮机的音效盖了一半。
沈憬抬眼,挑眉看她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站定在他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衬衫上的雪松味。
刚才在包厢里没说的话,此刻顺着晚风从嘴角溜出来,带着点刻意压平的拽劲:“今天……生日快乐。”
沈憬转着游戏币的手指顿了顿,眼里的碎光晃了晃,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。他没接话,只是盯着她泛红的耳尖——这姑娘明明在说祝福,却偏要摆出副“我只是随口一提”的架势。
“没准备礼物。”温楚笙补充道,把兔子玩偶往他怀里塞了塞,“这个……算贺礼。”
玩偶的绒毛蹭过他的手腕,软得像团云。沈憬接住,指尖捏了捏兔子的长耳朵,忽然低笑一声,声音裹着点戏谑:“温楚笙,你送人生日礼物,都这么敷衍?”
“爱要不要。”她伸手就要抢回去,却被他攥住了手腕。他的掌心有点烫,力道不重,却让她挣了两下没挣开。
“要。”沈憬把兔子塞进外套口袋,拍了拍,像是怕它跑了。
大屏幕上的《猫和老鼠》正放到汤姆被炸药炸成黑炭,夸张的音效里,温楚笙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比游戏机的按键声还响。她别过脸,踢了踢脚边的篮球:“……那你也得说句谢谢。”
“谢了。”他的声音在耳边,带着点笑意,“还有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比如……再陪我玩局赛车?”沈憬指了指角落里的双人模拟器,屏幕上的赛道闪着蓝光,“赢了的人,能让输的人答应件事。”
温楚笙挑眉,眼里的好胜心被勾了起来:“输了可别耍赖。”
“谁耍赖谁是狗。”他率先走过去,拉开驾驶座的椅子。
引擎轰鸣声瞬间炸响,温楚笙坐进副驾时,沈憬忽然倾过身,帮她扣上安全带。呼吸扫过她的颈侧,带着点清冽的气息,她猛地转头,正好撞上他的视线——他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江火还亮,藏着点没说出口的期待。
“专心点,寿星。”她转回头,调试方向盘。
原来一句迟来的生日快乐,能让硬邦邦的少年,眼里开出这样软的光。温楚笙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,忽然觉得,这个藏在九楼的秘密基地,比任何地方都适合说这句话。
沈憬靠在旁边的机器上,看着她玩投篮机时马尾甩得厉害,玩赛车游戏时皱着眉骂对手“会不会开车”,在蹦蹦床上跳得老高。
她脸上的红晕比刚才被烫到时还明显,眼尾那颗痣在灯光下泛着点红,鲜活得像幅画。
她笑起来的时候,嘴角会有个小小的梨涡。
“累了。”温楚笙瘫在沙发上,打了个哈欠。沈憬从冰箱里拿出瓶温水递过去:“女孩子少喝冰的,刚才还在餐厅灌了好几瓶冰雪碧,够野的。”
“要你管。”她接过水,却没喝,看着落地窗外的江景——夜色里的江水像块巨大的黑丝绒,缀满了岸边的灯火。“这里真不错。”
温楚笙看着沈憬低头剥橘子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孩,好像比那个喜欢了四年的人,更懂怎么让她卸下防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