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憬坐在主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许佳，语气懒懒散散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“项链是你自己塞进去的吧？”

许佳猛地抬头，眼神慌乱：“不是我！你胡说！”

“哦？”沈憬挑眉，指了指天花板，“要不要调监控看看？这包厢里的摄像头，连你睫毛颤了几下都拍得清清楚楚。”

这话一出，许佳的脸“唰”地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沈憬看着她挺直的背影，又瞥了眼满脸尴尬的苏郁何，指尖在杯沿了圈。

夏星柚也炸了，冲过来指着许佳的鼻子骂，“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？嫉妒笙笙，就来陷害笙笙？要不要脸！”

“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！”夏星柚气得发抖，“温楚笙喜欢你四年！你就这么对她？”

她掏出手机，点开几张截图摔在桌上：“自己看！许佳给你发的那些臊话！”

截图上的聊天记录不堪入目，许佳发的“温楚笙根本配不上你”赫然在目。众人哗然，看向苏郁何和许佳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
“星柚！”苏郁何皱眉，把许佳往身后拉了拉，“你别这么说，也许是误会……”

“误会？”温楚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她看着苏郁何维护许佳的动作，看着他眼里那点“公正”，突然觉得无比讽刺。这就是她喜欢了四年的人？连这点是非都分不清？

“昨天我还看见苏郁何跟许佳一起去电影院呢……”

电影院？温楚笙猛地看向苏郁何，他眼神闪烁，竟然不敢直视她。

所有的委屈、愤怒、失望瞬间冲垮了理智。她没哭没闹，只是一步步走到许佳面前，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，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“啪——”

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炸开，震得水晶灯都仿佛晃了晃。

许佳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，眼泪都忘了掉。

“狗男女。”温楚笙吐出三个字，声音冷得像冰。她没再看任何人，抓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走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决绝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，像在宣告一场彻底的告别。

有些人，不配她回头。

“笙笙！”夏星柚想追，被沈屿川拉住。

“让她冷静下。”沈屿川的声音难得正经。

苏郁何这才反应过来，想去追，却被许佳死死拽住胳膊：“我脸好痛……”他犹豫了下，竟真的停住了脚步，低头去看许佳的脸。

沈憬在一片混乱中站起身，嘴角勾着抹嘲讽的笑。他冲门口的服务员抬了抬下巴：“上菜。”然后转身往外走。

旁边大厅，温楚笙正瘫在沙发上灌雪碧，拉环弹开，气泡溅在她手背上，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里的燥。她一杯接一杯地喝，直到沈憬的影子罩住她面前的光线。

“喝这么急，想淹死自己？”他的声音带着点戏谑，伸手按住了她的杯子。

温楚笙抬头瞪他，眼眶泛红却硬是没掉泪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走开。”

这一声“走开”，没了刚才的锋利，反倒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娇。沈憬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刚想说点什么，就见温楚笙去抢杯子，手背不小心撞在他夹着烟的手指上。

“嘶——”她猛地缩回手，指腹红了一片。

“操！”沈憬吓了一跳，赶紧把烟扔在地上踩灭，“烫哪了？”

“滚！”温楚笙把脸埋进膝盖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哭腔。

很显然不想滚。

他想拉她的手看看伤势，被她甩开；想再说点什么，她却吼：“你烦不烦！怎么哪儿都有你！”

“我……”沈憬刚想辩解，就看见她眼里滚出一滴泪，砸在白色短裙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那滴泪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心尖发疼。

他没再废话，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。

“放开我！”温楚笙挣扎，拳头往他胸口砸，可那点力气对他来说像挠痒。

沈憬抱着她往电梯口跑，声音沉得像江底的水：“别动，去医院。”

“你放我下来！”温楚笙挣扎着，眼泪却像断了线，糊了满脸，砸在他的黑T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。

那滴泪砸下来时，她心里有什么东西“咔嚓”断了。

四年了。从第一次见他在辩论赛上侃侃而谈，到后来无数次的并肩同行，她以为再等等，就能等到苏郁何的告白。

可到头来，他连一句信任都吝啬给她，直到刚才他不分青红皂白护着许佳。那个总是温柔笑着说“笙笙你很好”的少年，原来只是中央空调，对谁都暖，唯独没给过她真正的偏爱。

四年心动像被踩碎的玻璃，连渣都不剩。

他抱着她往电梯口跑，186的个子在人群里像艘破冰船，一路喊着“让让”，T恤被风吹得鼓鼓的。

大厅里的人都看呆了——那个传说中冷得像冰的沈憬少爷，怀里抱着个哭唧唧的漂亮姑娘，眼里的急像是要把这楼掀了。沈憬抱着她冲出去，怀里的人哭累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眼她泛红的眼角，又看了看她被烫红的指腹，喉结滚动了下。

“别哭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

电梯外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，隔绝了包厢的喧闹。

江风从窗户灌进来，带着点咸涩的气息，吹动了她的高马尾发梢。沈憬抱着她穿过长廊，背影挺拔得像棵树，怀里的少女蜷缩着，在他的臂弯里，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骄傲和防备。

远处的江面上，游船的灯光一闪一闪，像星星掉在了水里。而这一刻，对沈憬来说，怀里人的眼泪，比所有星光都要滚烫。

迈巴赫的车门被司机拉开时，温楚笙还在被冷风吹的发懵。后颈抵着沈憬的锁骨，他的呼吸带着点淡淡的雪松味，混着刚在餐厅沾到的红酒气，把她圈在一个狭小又滚烫的空间里。

他弯腰把她放进后座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被烫红的手背，温楚笙“嘶”地抽气，他立刻顿住：“碰到伤口了？”

“没。”她别过脸，声音还带着哭腔后的沙哑，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