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不让我点?”程小橙说。
“你每次都说随便。”赛文看着他,“所以我帮你点了。”
程小橙张了张嘴,发现确实无法反驳。
排骨汤最先上来。砂锅的盖子掀开,热气蒸腾而上,带着肉香和药材的清苦气味。
赛文拿起他的碗,舀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。
“瘦了,”他说,像是在陈述一个让他不太满意的事实,“多吃点。”
程小橙低头看着那碗汤。排骨炖得酥烂,山药切成滚刀块,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,红白相间,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很温柔。
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,烫的,鲜的,一股暖意从喉咙滑下去,像一只手慢慢抚过他的食道,落进胃里,把那里的空和冷一点一点地捂热。
“你这次,”程小橙喝了两口汤,终于还是问了,“打算在学校待多久?”
赛文正在给他夹菜,“再说吧。我想在学校训练。”
程小橙之前听方屿讲过,赛文家里有专门的训练场,器械和空间都比学校的大得多。
程小橙没有拆穿他。
他低下头,又喝了一口汤。
碗里的汤喝完了,排骨也吃了几块,山药也吃了,还有鱼和蔬菜也吃了不少。程小橙吃得很饱。
吃完饭出来,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冽。
程小橙的胃填得满满的,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暖的。他走得很慢,赛文也走得很慢。
“我去一趟机库吧。”程小橙说,“黑锋该检修了。我想再确认一下数据。”
赛文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调转了方向。
机库的门打开时,感应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,从门口延伸到最深处,像是一条被点燃的跑道。
黑锋停在最里面的维修位上,巨大的金属轮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程小橙走过去,把手放在黑锋的外装甲上。
念力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去,穿过装甲,穿过管线,渗入黑锋的每一个关节和核心。感觉得出来,它的状态很好。
赛文站在几步之外,安静地看着他。
程小橙闭着眼睛,手贴在黑锋的装甲上,表情是那种他特有的、让人不敢打扰的专注。
他的睫毛微微垂着,嘴唇轻轻抿着,额头上的碎发被机库里的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赛文等了几分钟,走过去,从背后环住了程小橙的腰。
程小橙的念力像被惊动的鱼群,倏地缩了回来。
他猛地睁开眼,后背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胸膛,耳畔是赛文低沉的声音。
“干嘛?我还没有检修完——”
赛文把他压在机甲的外装甲上,吻了下去。
维修架的金属杆硌着程小橙的后背,冰凉的触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赛文一只手垫在他背后,隔开了那些冰冷的金属,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,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。
吻从温柔的试探开始,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加深。
程小橙被吻得靠在维修架上,双腿发软,全靠赛文的手臂撑着才没有滑下去。
他的手指攥着赛文的训练服,指腹下面能感觉到赛文因为克制而绷紧的肌肉,硬得像石头。
“赛文……有人会来……”他在亲吻的间隙里勉强挤出几个字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不怕。”赛文含着他的下唇,含混地说,“让他们看。”
程小橙的大脑嗡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又被吻住了。
这一次的吻带着一种和之前不同的意味。
不是宣示,不是占有,是单纯的、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欲望。
赛文的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到下颌,从下颌滑到耳后,从耳后滑到脖颈上那个标记的位置,每一次触碰都像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,在程小橙的皮肤上烧出一片滚烫的红。
程小橙仰着头,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维修架金属杆,喉结在灯光下微微滚动。
赛文的嘴唇贴着他的喉结,感受到了那种细微的震颤,像是感受到了程小橙心脏的每一次跳动。
“程小橙。”赛文贴着他的皮肤说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种让人心口发酸的温柔,“你是我的。”
程小橙闭上眼睛,手指从攥着赛文的衣服变成了环住他的脖子,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。
他闻到赛文身上浓郁的木质香气,闻到洗衣液淡淡的清香,闻到属于这个人的、独一无二的气息。
他的嘴唇贴在赛文颈侧的皮肤上,含混地嗯了一声。
那声“嗯”轻得像叹息,但在赛文耳朵里,比任何誓言都重。
他收紧了手臂,把程小橙整个人箍进怀里,抱得紧紧的,紧到两个人的心跳都重叠在了一起。
机库里安静极了,只有头顶的冷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和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、渐渐趋于同步的呼吸。
程小橙在赛文的怀里待了很久。
久到他的腿不软了,久到他的心跳恢复了正常,久到他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太舒服了舒服到他不想动。
“赛文。”
“嗯。”
程小橙给了他一拳,赛文笑着接住了他的拳头,握在手心里,一根一根地掰开他蜷着的手指,然后低头,在他摊开的掌心上落下一个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