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机解除。
医疗团队花了整整一天完成最后的消杀和排查,确认红潮毒素残留低于安全阈值,所有人可以分批撤离。
程小橙被从医疗舱放出来的时候,胳膊上的留置针刚拔掉,贴着块医用胶布。
他站在走廊里,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——好像那些爆炸、鲜血、失控的alpha和那个阴暗设备间里发生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过于漫长的噩梦。
赛文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。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,纱布换过了。
他走路的步伐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笃定的、不紧不慢的节奏,看到程小橙的第一眼,嘴角就弯了起来。
“换衣服,收拾东西。两小时后撤。”
程小橙点头,转身要走,手腕被扣住了。
赛文把他拉回来,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,嘴唇贴着皮肤停留了两秒,确认他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。
“不烧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程小橙的耳根又开始泛红。
两个小时后,所有人登上了返航的运输舰。和来的时候不同,回去的运输舰上安静了很多。
赛文和程小橙紧挨着坐。
赛文坐在靠走廊那一侧,一条手臂搭在程小橙的椅背上,手指垂下来,若有若无地碰着程小橙的肩膀。
这个姿态既是保护也是宣告——他身边的这个beta是他的,谁也别想靠近,谁也别想动。
运输舰起飞时的震动让程小橙闭了一下眼。
窗外灰色的军事卫星在视野中缓缓缩小,那些被炸开的舱壁、断裂的管道、还来不及清理的残骸,都缩成了灰蒙蒙的背景,最终被云层吞没。
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,直到窗外只剩下一片浓稠的、无边无际的黑色。
漫长的飞行途中,赛文大部分时间都在睡。失血和受伤让他的身体比平时更需要休息。
程小橙的肩膀被赛文的头压得发麻,但他坚持着一动不动。
他低头看赛文的睡脸,那些锋利的棱角在睡梦中柔和了很多。
程小橙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角。
赛文没有醒,但眉头皱了一下,像是不满意有人打扰他的睡眠。
他的头往程小橙的颈窝里蹭了蹭,鼻子几乎埋进了程小橙的衣领里,像是在闻什么。
程小橙知道他在闻什么——标记的气味。即便是beta,被标记后也会在一段时间内携带alpha的信息素,赛文在确认这个味道。
渐渐地,程小橙也感到困了。
在休眠与清醒的边界线上,他想起了一些片段。
设备间里红光的闪烁,赛文额头抵在他肩窝里的重量,还有脖颈后面那个至今还在隐隐发烫的烙印。
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被压缩了的、高强度的、让人喘不过气的梦。
现在梦要醒了。他们在返航。回军校。
赛文睁开了眼睛,他看着程小橙,目光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滚烫的温度。
“程小橙。”
程小橙的心跳漏了一拍,他假装没听到,看着窗外。
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伸了过来,扣住了他的下巴,把他的脸从窗户那边掰了过来。
赛文的脸压了下来,嘴唇撞上了他的嘴唇,不是亲,是撞,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意味。
程小橙的后脑勺磕在了座椅的头枕上,整个人被赛文的气势压得动弹不得,嘴被堵得严严实实,连惊呼都被吞掉了。
这是赛文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吻他。
不是偷吻,不是碰触,是正大光明的、带着宣示意味的深吻。
前面的客舱里有其他学员在聊天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程小橙的神经绷成一根弦。
他伸手去推赛文,推在赛文还没拆线的伤口上,赛文闷哼了一声,但没有退开,反而吻得更深了,舌尖撬开他的唇齿,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、侵略性的温柔。
程小橙的手僵在赛文的伤口上,不敢推了,也不敢放,就那样半悬空地搭着,任赛文吻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他脑子里在胡思乱想,这家伙的吻技好像一瞬间突飞猛进了?
吻得太深了——舌尖的每一次挑逗都精准地落在他最敏感的地方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让人腿软的掌控力。
他的呼吸乱了,手指从攥紧变成了松开,从推开变成了无意识地攀附。
前排有学员回头看了一眼,迅速转回去了,但又忍不住从座椅缝隙里偷偷看。
赛文不在乎,他吻得专注而投入,像是这架运输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等到赛文退开的时候,程小橙的嘴唇被亲得发红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猫,又惊又懵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赛文用拇指擦过他下唇上被吻出的水光,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餍足的、慵懒的、像吃饱了的猛兽一样的意味,眉眼弯弯的,好看得过分。
“嗯,疯了。”赛文说,低头在他嘴角又啄了一下,“疯得还挺高兴。”
*
他们回到军校的时候,寒假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