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关上的时候，叶祈把暖风调高了一档。“想吃什么。”

谢屿背过身去找安全带卡扣，随口回了句：“都行。”

叶祈转头看了他一眼，挑了下眉。

那应该是不能“都行”。

他记得谢屿挑食的程度令人发指。

“那我定？”叶祈转头看了眼后视镜，似是随口提议，“川菜？可以吗？”

谢屿喜欢吃辣。

果然，谢屿没有异议，他点了点头，两只手老实地放在膝盖上，看上去很乖。

车里安静了片刻，暖气吹得人有点发困。叶祈把着方向盘，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谢屿。

谢屿正低头玩手机，从屏幕上看好像是微信聊天页面。

跟谁聊天呢。

叶祈清了清嗓子，开始没话找话。

“最近…忙吗？”

“还好。”谢屿继续低着头打字。

叶祈把视线收回去，盯着前面的红灯秒数往下跳。跳了十秒，他又开口：“你们是不是快期末考了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你们期末都考什么。”

谢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“弹琴。”

叶祈噎了一秒。“我知道弹琴，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
“三首曲子，一条音阶，还有个视奏。”谢屿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，靠在椅背上，“问这个干嘛，你开车很无聊吗。”

叶祈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，扭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笑，“关心一下你的学业。”

谢屿也偏头看着他，眼眸弯弯，“当代表当上瘾了吗，叶祈。”

叶祈被这个笑晃了一下，反应过来后，啧了一声。

绿灯亮了，叶祈把着方向盘往前开，车速不快不慢。

他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废话，手机忽然响了。

他的手机架在空调出风口旁边的支架上，平时为了导航方便，屏幕刚好正对着车厢中间。

来电提示一亮，导航界面被盖掉，灰底白字的备注名直接弹了出来，明晃晃地挂在屏幕正中央。

05年183长发模特，声音好听，挺乖。

叶祈低头一看，差点把方向盘拧下来。

他一把抓起手机，手指以这辈子最快的手速拍在挂断键上，整个动作快到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。

屏幕黑了。

他把手机翻扣在腿上，心跳直逼一百八。

车厢里陷入一阵静默，氛围朝着诡异的方向一去不返了。

叶祈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，后脖颈到耳根烧成一片。

这个备注是两个月前的事了。当时叶祈被朋友叫去喝酒，隔壁桌坐了一群模特。其中就有一个长头发的男生过来要微信，要完也没走，靠着吧台和叶祈聊了快半个钟头。

长得挺漂亮，声音也确实好听，会撒娇，但聊了几天，叶祈就觉得没意思——太黏人，又作。

后来那人再约他喝酒，他就全都推了，那个男的大概也看出叶祈对他不感冒，就没再联系了。

但微信一直没删，备注也就忘了要改。

叶祈早把这人忘得一干二净，直到此刻这个备注大摇大摆地亮在屏幕正中央，正对着谢屿的脸。

他偏头看了谢屿一眼，正好撞上谢屿的视线——谢屿也在看他，眼里含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

叶祈决定再挣扎一下，他干笑了一声：“骚扰电话。”声音比他预期的高了半度。

谢屿嗯了一声，扭过头继续看挡风玻璃。

叶祈把手机塞进口袋，握方向盘的手指有点僵。绿灯亮了，他踩下油门，车速比刚才快了一点。

然后他听见谢屿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：“183的模特也骚扰你。”

叶祈差点一脚油门踩下去。

“那不是我存的。”叶祈盯着前面的路，面不改色地开始撒谎，“朋友拿我手机瞎搞的。”

谢屿没说话。

叶祈又补了一句，语速不自觉加快，听上去有点着急：“真的，那男的我就见过一次，连他叫什么我都不记得了，而且——”

“叶祈。”谢屿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平淡地打断他。

叶祈停住了，他直觉接下来的话会不太好听。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指尖在皮革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
谢屿转头看着他，眼底没有任何起伏和波动。

“为什么这么紧张？”他说，“你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