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好,马上给阿祈做啊,做好了阿姨上去叫你。”李阿姨边说边往厨房走,“你房间也给你打扫得干干净净,快上去休息会儿。”
叶祈看着电梯透明的轿厢外面,电梯往上走之后,能看见小区的那条景观水道从院子旁边流过。
电梯到三层的时候停了,叶祈走出来,顺着铺了深色地毯的走廊往前走,两侧墙上嵌着浅浮雕,是希腊神话里的什么场景——他住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仔细看过。
他卧室平常不让人进,要换被子要打扫的时候,他会把所有私人物品收好之后才通知人进去收拾。
但因为当时搬去连城,卧室里能带走的私人物品大部分也被他打包带到连城去了,所以在他走之后的卧室是默认可以进去打扫的。
房间里确实很干净,阿姨应该有定期收拾,连床单被套都整齐地码在床上。
屋里暖气足,没过一会儿叶祈就感觉到热。他一把脱下外套往沙发上甩,又走到衣帽间找了套睡衣和内裤出来,准备先去洗个澡。
叶祈唰唰唰就把衣服脱光了,脏衣服全甩地上,拎着个浴巾就走进了卫生间。
二十分钟后,叶祈裹着热气出了浴室,因为懒得穿衣服,就松松垮垮地系了个浴巾在腰间。
刚走到床边拿起手机,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。
应该是老妈。
这么快?
叶祈动作一顿,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浴巾。
转身走到衣帽间,随手抽了件短袖和长裤换上,才慢吞吞地拧开门把手。
门刚拧开条缝,老妈就一把把门掀开,张着胳膊走进来把他抱了个满怀。
“我的儿——”老妈扯着声音喊。
叶祈也回抱过去,“哎哟——是不是胖了?”
“你会不会说话?”老妈立马松开手瞪着他,“哪有一回家就说妈妈胖的,你要说好想妈妈才对。”
“好想妈妈。”叶祈乖乖应道。
“我的乖儿——”老妈立马又搂了上来。
叶祈拍了拍老妈的肩膀: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了?今天不上班?”
他的父亲叶秉文一直有点大男子主义,具体表现在毫无底线宠老婆这一方面——也就是他的母亲何琮何女士。
叶总一直觉得女人不该在外面赚钱,钱都是男人赚来给女人花的,所以一直反对何女士自力更生出去创业。
以至于何女士从小被爸妈宠成公主,长大后被叶总宠成女王,前半辈子就没吃过苦。前段时间却突然嚷着想出去工作,叶总才不得已在市中心给她盘了个咖啡店,让她试试水。
何女士自此就过上了朝十二晚四的工作——中午吃完饭才去店里,下午待累了就回来。反正店也有直营经理管着,她就是挂了个老板的头衔,就算赔本也算不到她头上。
“听到阿姨说你回家了呀,妈妈立马就跑回来,妈妈爱不爱你?”老妈笑吟吟地摸了摸叶祈的小脸。
叶祈正想拆穿老妈肯定是去隔壁找刘阿姨打麻将了,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从一楼飘上来。
“狗东西——还知道回家!”
一听就是老爸。
叶祈扭头趴围栏上,嬉皮笑脸地冲着一楼朝老爸挥手。
叶总还站在玄关处换鞋,看见他走出来,抬手指了指他,意思不言而喻——你等我上来的。
叶祈比较叛逆,他没等。
带着老妈坐电梯下去的时候,老爸正抱着胸坐在沙发上,看见他从电梯里走出来,老爸哼了一声,“不是让你等着吗。”
“我叛逆期,青春期到了。”叶祈走到客厅,往沙发上一倒。
“你还挺晚熟啊。”老爸探身从桌上拿了个橘子剥,“说吧,什么时候回北京的。”
“就这两天,一回北京我马不停蹄地就回家了,你说我孝不孝顺?”叶祈也拿了个橘子开始剥。
老爸立马很夸张地笑了声:“哎哟——”
“这两天住的哪?”盘问继续。
“酒店。”
“家里没你房间?”
“……太远了,住家里去趟市区多绕啊。”叶祈剥完橘子递给老妈。
“我的乖儿。”老妈笑眯眯地接过橘子。
老爸没管这片刻温情,“自家酒店不够你睡的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我爱花点钱。”
“明天就把卡给你停了,我看你还爱不爱花钱。”老爸也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我错了,我今晚就回家睡。”叶祈立马认怂。
老爸嗤笑了声:“出息。你回北京干嘛来了?学校的课不管了?”
“找导员请了一个月假,上不上课的回去再说,现在说什么上课的事儿,煞风景。”叶祈往嘴巴里塞橘子。
“那你回北京干什么?”老爸把橘子皮往桌上一丢,抽了张纸巾擦手,“总不可能是想我了。”
叶祈塞橘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怎么不能是想你了,”他把橘子咽下去,往后一靠,胳膊搭在沙发背上,“你这么大个活人,我想想你不行啊。”
“少来。”老爸擦完手,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,投得很准,看上去练过,“你什么时候回过家这么积极。”
“那我这不是想我妈了吗。”叶祈又转头冲何琮笑。
何琮低头剥着橘子,听到这话头都懒得抬。
“那你还挺贪心。”叶秉文把腿跷起来,看着他儿子,表情倒不是追问,但也没放过,“说吧,回北京干嘛来了。别跟我说看爸妈,你爸你妈还没老到需要你专门飞两千公里回来看的程度。”
叶祈伸手去够茶几上那碟橘子,想拖两秒钟。何琮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。他拿了一瓣塞进嘴里,嚼了,咽了,然后说:“有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叶祈手指在碟子边缘弹了一下,嗒的一声。
“追老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