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他死,我就死。若他活,我就活。未见他一面,我就寻一辈子。海枯石烂,地崩山摧,我依然不会放弃。”
柳有鸦在消散之前,最后听到的就是晏垂杨那句既危险又温柔的话。
“子颜。你甩不走我的。”
晏垂杨安心地阖上眼,两人相拥消散在这天际里。
“不!...不要啊...”
经此战一后,人界对他们所信奉的神仙有了重新的定义,神仙也深受清敛侧的惨状的影响,也不敢随意应付凡间的事了。
不过,在某一个深夜,他们常常会想起那两位名动一世的神仙。他们为民的事迹已经传遍大江南北了,百姓建立了许多关于他两人的庙宇。香火从未断过。神仙和凡人都知道,仙人想要俗点,神和人犯错是一样要被受罚的。
一切似乎回归了正轨,妖界因祈聆一死,停止了对仙界和人界的进攻。仙界也在何一流的号召下,修缮妖界通往人界的结界。自此,妖鬼两界无法在进入人界。
修真界的药谷滩因帮扶众多深受苦难的百姓,门庭若市,成为了整个修真界最繁荣昌盛的地方。
天上宫阙,琼楼玉宇。至仙界仙帝清敛侧同行门门主知敬业被何一流强行关进闭关宫宇,何一流以铁血手段清理了反对她登帝的神仙。
在录门和判门的双重支持下,何一流没过多久就登上了帝位。登上帝位的第一天,她就为大批被冤枉而死的神仙平冤。
何一流面无表情地听着底下人的汇报。
“君上。妖界试图与我们缓和关系,想通过我们的沉罗道前往人界。”一名行门的人作为说道。
何一流手指轻叩冰冷冷的扶手,瞥了一眼底下的五大门派。她深知他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尤其是几百年的藏在他们心中的阶级固化。
上仙一定比普通神仙好,底下门派相互掩护。说什么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。甚至还将人界士族之间互相通婚的那一套搬运过来。这些烂摊子,何一流叹了一口气。
看来,以后有的忙了。
何一流:“结界时常需要修缮,这件事就由判门交付给修真界的人去办。至于,妖界要通过沉罗道去人界。你们有什么想法?”
礼门门主余巾皱眉说道:“沉罗道属于我们仙界的地盘,让妖界过来,成何体统。距离上次打仗才过三个月,他们现在就想去人界,居心叵测啊。”
此话一出,很多人附和道,绝对不同意。
当然也有一些人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让妖去人界,只要不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就这样,他们又吵起来了。
被他们吵的头大的何一流瞥见对她挤眉弄眼的翁者。他做了口型。
何一流看懂了,就是自己不想去处理这件事。她一偏头,就见刚上任的灵门门主任让也对他这样说。
何一流:“.....”
宣布这件事交给翁者去处理的何一流去了灵门的药丹阁。
“他还要多久才能醒?”何一流望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男子。
药丹阁阁主无力地摇了摇头,“他自愿困在醒禾梦。我们试过进入,但无一都失败了。还有他的心脉受损,我们正在进行修复。”
何一流听闻此言,深深看了一会眼底乌黑的男子。她的朋友一个个离她而去,现在高坐帝位,却无一人能倾诉。此地空留黄鹤楼的悲伤如春雨绵绵入心。
有一瞬间,何一流陡然懂了柳有鸦锁屋关己的行为。有谁能倾?有谁能解?
无人能倾,无人能解。
似有所感,何一流对药丹阁阁主说道:“他一醒来,就问我言之去哪了。我不敢刺激他,我嘴又笨,也不知道怎么说。他就趁我去清理灵门的时候,跑出去了。等我回来看他,他抓了狂似的问我......问我....”
何一流哽咽了一会儿。从未在别人面前失态的何一流罕见地眼眶蓄了泪,旁边的药丹阁阁主静静地听着,未发一言。
“他问我,晏琼、柳子颜...云、云慧和吴梦期去哪了。我该怎么说,我知道,他已经知晓了。”
乌阅台把自己关进屋子,吴梦期的跑到人界疯了似的去找云慧。
一时寂静。
“君上。他不会再醒了。仙死无法复生,请多多关照自己。”药丹阁说出了残酷的真相,语白松不会醒的事所有人都知道,只有何一流自欺欺人。药丹阁也只好陪着她。可是要药丹阁阁主就在何一流说“他已经知道”时,说明,何一流承认了。他只需推波助澜罢了。
五百年后。
凡间流传着他们看到独上仙和绕思上仙,看到的人大张旗鼓地说道:“在一片苹果树林里,我亲眼看见了独上仙和绕思上仙在那里漫步。我绝对没有看错。”
“现在神仙经常下凡,就是没有见到过那两位,现在他们终于下凡了。真是太好了。一个解灾,一个祸殇。小伙子,你以后绝对好运连连啊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那小伙子放肆的大笑。“今天的苹果便宜卖了。爷今天开心。”
旁边的人说道:“你开心,我们也开心。对了,给我来一斤苹果。”
波光粼粼,鱼跃鸢飞。阳光暖暖地照在扁舟上的两人。
“今天回去吃苹果,再配上烤鱼,简直太幸福了。”柳有鸦的裤腿撸到膝盖上,白皙的双脚在水里晃动着。双手交叉放到头后面,闭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。
晏垂杨静坐在柳有鸦旁边,手里握着一把钓鱼竿,那钓鱼竿上刻着“吃喝玩乐”的四个大字。
“好。但别撑坏肚子。”晏垂杨看向那钓鱼竿和湖面接触的地方。
柳有鸦坐起身来,饶有兴趣地看向一本正经钓鱼的晏垂杨,“你可别小瞧我。我已经有五百年没吃东西了。现在非常饿。”
晏垂杨侧头看向眼睛弯弯的柳有鸦,“聚魂之术,你从哪里学的?”晏垂杨钓起一条鱼,把它放进篓子里。
“瞎琢磨出来的,不过一直没有琢磨明白,死之前,听到你的那一句话。脑袋灵光一闪。死去的两人互相养魂,就这样成功了。”柳有鸦感叹道:“不过竟然要五百年。”
晏垂杨将柳有鸦的腿用自己的衣服擦干,然后抱到舟里面。他也坐了回来。柳有鸦喉咙滚了滚,将晏垂杨扑倒,晏垂杨挑了一下眉。
“不过现在那群神仙还不知道我们活着就挺好的,免得他们来打搅我们。”柳有鸦轻轻咬了口晏垂杨的喉结。
晏垂杨闷哼一声,将柳有鸦从他身上翻下去,“我也觉得挺好的。不过,我们也应该跟我们相识的人说一下。”
柳有鸦:“也行。”
“鱼钓完了 ,回去带你吃烤鱼。”四目相对,眼底的笑意藏匿不住。
微风吹动着小舟,带着他们往山水中去,将他们带回家。风吹草长,青水拂舟,过去已新生。
一位书生经历了那场鬼妖入侵人界的大战,庆幸自己还存活于世,想到那两位对人界做出贡献的神仙。闲暇之余,他将这两位的故事写了下来。
后来,世人皆知惟有爱、公平、职责才是世界上最不可或缺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