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答黄昏峰的是柳有鸦一记重拳。
好快!黄昏峰根本没有看清那人的动作,那人直接闪现在自己后面。黄昏峰喉咙腥甜,被击飞到户外了,手撑地,哇的一声,血从口中爆发。
房屋摇晃,几片瓦掉落下来。灰尘滚滚,一身粉衣的男子从里走了出来。
“黄昏峰,今天就是你的死期。”柳有鸦冷冷地看着单膝跪在地上不断吸气的人。
黄昏峰见柳有鸦下了死手,说破嘴皮子可能他也不会放过他的,也不打算再委曲求全了。拿着自己的剑就冲向柳有鸦,打算先发制人。“你别太小瞧我了。我的命,你取不走。”
柳有鸦没有躲闪,他从始至终就没有用一把武器。黄昏峰也看在眼里,以为他是某个人手下的小喽啰,不是他在外面杀人。
柳有鸦指甲萦绕着纯洁的仙气,对着冲来的剑一点,剑身立马粉碎。
黄昏峰急急忙忙捡起地上的一把干净的剑,而柳有鸦好像并不着急立马把他杀了,漫不经心地折腾他。
“你受谁指使?”黄昏峰气喘吁吁,“……我不跟你浪费力气,你将你背后的人叫出来,我跟他硬碰硬。”
柳有鸦冷笑一声说道:“哼,背后的人?”柳有鸦的眼神满含怒火,直盯着黄昏峰,像小鸡拎崽子一样把他拎起来,“想杀你的人就是我。”
柳有鸦连续几击把黄昏峰打得站不起来。像逗弄狗一样戏耍着他。给他机会打自己 ,但在快打到自己时闪到一边。一脚踹飞黄昏峰。
黏稠湿热的东西刺激着黄昏峰的感官,他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儿子轻儿脖子被抹,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。
大概是血缘关系,他眼眶慢慢湿润,硬是掉了几滴眼泪。趴在轻儿的身上,大哭。一转头,就看见投靠他门下的人都死了。
黄昏峰怒从心起,直挺挺地站起身来,“我要杀了你!”
“我跟你无冤无仇,你却把我的家人全杀了!你这该死的东西,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!”黄昏峰拿起轻儿手里握着的沾着刺眼血的剑,愤怒扭曲了他的面庞。
柳有鸦轻笑一声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“无冤无仇?你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来。”柳有鸦轻飘飘躲过黄昏峰的攻击。
柳有鸦退回到一边,旁边的树叶猛地开始摇晃,发出沙沙声。柳有鸦眯起眼。脚底下忽然亮出一个复杂的阵法,数条细如发丝的线四面八方涌上柳有鸦。
一刹那,柳有鸦的双手双脚,腰和脖子全被细丝缠绕。柳有鸦尝试动了一下,细丝便疯狂地收紧。
“有趣,跟捆仙绳是同样的材质。”柳有鸦看向一旁抹去嘴角血的黄昏峰,“短短三年就建立一个门派。”柳有鸦歪头,“从一个门外汉到成为一个宗主,你是怎么做到的呢?”
黄昏峰:“关你屁事。杀我全家,我要你血债血偿。”说罢,丝线猛地收紧,泛着冷光的丝线在柳有鸦瞳孔里跳跃。“这丝线有阵法加持,源源不断吸取你身上的生气。就是神仙来了也攻破不了。不被绞杀,就等着成一具干尸吧。”
远处的树叶化作飞刀袭向阵中人。柳有鸦脚底蓄力,手腕一扭,攥住丝线,拉长丝线的长度,躲避叶刀的攻击。
见到此景,黄昏峰露出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每一个神仙下凡,仙力都会被受制在一阶,跟普通的修士无异。柳有鸦的确能感觉到身上的仙力比之前弱很多。
无脸面具让黄昏峰看不清他面具下恐惧的脸,他手一摆,丝线一挑。
柳有鸦恶劣的笑。可是他下凡杀人靠得不是仙力的多少啊。
阵法肉眼可见的颤抖。面具被轻轻拨动。
黄昏峰急忙输送灵力给阵,调动树叶击杀柳有鸦。
成千上万的树叶死死将柳有鸦围住,密不透风。
哗——
阵法变化成与原来相反的阵。气血直冲天灵盖,黄昏峰脸涨得通红。不稳地退后几步。树叶被撕成渣子,丝线将黄昏峰吊起来。
树叶落下去的那一刻,黄昏峰望着眼前,嘴唇哆嗦,他瞥见了那独特极具魅力的眼睛。大脑从来没有这么快转动过,细缝那双眼睛就出现了一次。等黄昏峰看见柳有鸦时,他就戴上了白色的无脸面具。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。
毕竟……那人已经死了啊!肯定是巧合。
扇子遮脸,只露出了一双淬着寒意的眼睛。干净的粉衣呼呼地飘,与他沾到血的白白净净的手显得圣洁,光但看那双碧绿眼眸,就会莫名其妙起一身鸡皮疙瘩,里面暗藏的恶毒就像是刚才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鬼。
他靠的是仙术衍生的法——仙法。使用的仙力极少,可以忽略不计。
黄昏峰没有像这样慌过。拖着身躯往后爬,“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不不不!你不可能是他!只是……眼睛……长得……”黄昏峰看着不断向他靠近的柳有鸦。蓦然瞳孔地震,话一顿。
“就眼睛长得像?”柳有鸦缓缓折起扇子。“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?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,眼睛几乎要瞪出来,仔细观赏着地上因害怕扭曲的脸。恶毒阴冷在眼里蹦跶。
“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。”柳有鸦一步步逼近黄昏峰。“你别害怕啊,我长得非常吓人吗?”柳有鸦停了下来。
“还是害怕我是你好朋友柳拂芹的儿子!昂?”柳有鸦捏住他的脖颈,将他提起,与他平视,“看到被你们害死人的脸害怕?靠着卖我们家成立宗门。黄昏峰,你说你该如何洗清罪孽呢?”
黄昏峰快要被吓晕了。已经死去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,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疯狂的事呢?模糊捕捉到自己可以洗清罪孽不被杀。黄昏峰从被捏住的喉咙艰难地吐字:“……呃……我……可以、以、做任何事。”
“哦?”
“只……呃……要你不、不杀我。”
柳有鸦故作深思,强行压制自己要手撕他的冲动,马上就要好玩的了。柳有鸦松手,嫌弃地把他甩到一边。
“咳咳,你要我做什么?”
柳有鸦慢慢吐字:“我听闻修真界有个上古法术,叫苦杏术。也叫炼铜术。”
黄昏峰身体抖如筛糠,冷汗直冒。
炼铜术。就是将人剁成碎末涂抹在铜炉里,再加上药法,就可以炼制万物。由于施咒者会因此减寿,寿命极短,慢慢地无人敢炼。药法也失传了。
黄昏峰止不住地摇头:“不。你不能这么做!我愿去检举他……”黄昏峰呆呆地看着胸前的刀,怔愣地转身。
丫鬟茫然看着手里的刀,恐惧地后退几步。
黄昏峰直挺挺倒了下去。柳有鸦挑了挑眉梢。
出乎意料。
“便宜你了。没让你感受身上的肉一层一层没掉的感觉。话说。”柳有鸦看向旁边的女子,“你站在这里多久了?”刚来的吗?我连她的气息都没捕捉到。不应该啊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可手怎么也停止不住颤抖,杀人的恐惧慢慢爬上她的心。她与柳有鸦对上视线,“在你掉了面具那时就在了。我平常没有什么存在感,连我娘都把我当作空气,嫌多一张嘴吃饭,便把我卖了。我知道你跟他有仇,你是柳家的人吧。主天国的巷柳冤案谁人不知?”
“这个狗杂种杀了他妻子,死有余辜。可你不该杀了少主黄轻,他是无辜的。”
柳有鸦:“他身上流淌着的血就是他偿还的罪孽。”柳有鸦只冷冷地瞥了前面死不瞑目的人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柳有鸦缓缓抬起眼皮,懒洋洋说道:“你该庆幸我没兴趣杀除他家之外的人。至于其他人不顾我提醒硬要上来受死,”
“我就送他们一程。他们都不感谢我就长眠了,我没鞭尸出气算好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