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筑设计。”
“难怪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大学的时候就听说你们专业很累。”
我不知道“难怪”是什么意思,也没有问。在那块被扒出来的空地上坐下来,他给倒了一杯水,水是凉的,杯子是那种廉价的玻璃杯,杯壁上有一道裂纹。
“你怎么也在这?”我看着杯子上的裂纹,它的形状像一道闪电。
“毕业就来这边了。这边有个画室聘用了我,在给人家当助手,顺便自己也画点东西。”
房间虽然很乱,但生活用品单一“一个人住?”
“嗯,一个人。”他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条灰色的蛇,“你呢?”
“也一个人。”我笑着,手指不自觉的敲了敲杯沿。
他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挂钟在走,滴答滴答的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我端起那杯有裂纹的水,喝了一口。
水是凉的,凉得喉咙发紧。
从那之后,和莫宁澜的接触慢慢多了起来。
说是“多了起来”,其实也就是偶尔在楼道里碰见,点个头,说一句“吃了没”或者“下班了”,然后各自开门,各自回家。他还是会放音乐,但声音小了很多,小到只能听到一点隐约的节奏,像隔着一堵墙在听另一个世界的心跳。
有时候会在他门口闻到烟味,很浓,浓到像是在烧什么东西。有时候会在深夜听见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脚步声很重,像是在跟谁生气。有时候会在早上出门的时候,看见他门口的垃圾袋,里面全是空的烟盒和外卖盒。
渐渐知道了他的一些习惯。他画画的时候喜欢把音乐开到最大,不画的时候喜欢把音乐关掉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他抽烟抽得很凶,一天能抽一包多。他熬夜熬得很晚,凌晨两三点还亮着灯。他不太做饭,大部分时间吃外卖,偶尔煮个面,整个楼道都能闻到酱油的味道。
这些事,没有一件是特意去观察的。它们自己钻进了脑子里,像那些从墙缝里长出来的野草,不需要人浇水,不需要人施肥,自己就长了,长得到处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