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九哼哼两声,“不是你就不是你,那么激动干什么?”
苏语安大叫:“初九!”
沈氏见状,不赞同地睨了苏语安一眼,苏语安只能憋屈地坐下。
苏语安还是不服气,低声在初九耳边说:“你就算给我泼脏水也没有用,你连着两次相看都不顺,这些事情传出去还用得着我出手收拾你吗?”
初九没有应声。
他思忖着苏语安这态度应该没有撒谎,如果那姑娘真是苏语安安排的,苏语安现在肯定藏不住奸计得逞的得意样。
不是苏语安在暗中搞鬼,就剩下太子和秦越了。
他倒要看看是他们中的谁这么无耻!
初二的早上,趁着沈氏带着苏语安会娘家,初九也出门去,他独自一人没有带上阿丹。
苏玉明本想让他在家呆着,但是初九根本不理会这个伪装和善的老父亲。
初九找到了那天在醉仙楼骂人的姑娘,说起来这位姑娘很好找,毕竟庙会那天在醉仙楼大闹一场,几乎闹得满城皆知。初九找了附近的人家随便问一下,很快知道她是谁家的姑娘了。
红秀打开自家院门看到初九的那一刻,有一瞬的慌乱,但很快就镇定下来,“小公子找谁?”
初九看着她,“找你。”
红秀干干笑了两声,“小公子找我做什么?我们好像不认识吧?”
初九脸色很冷,面无表情地说:“那天你在醉仙楼大闹,断了我的姻缘,这么快就忘了吗?”
红秀顿感不妙:“你难道生气了?”
初九反问:“不然呢,难道我的脸面不算脸面吗?姑娘当众打我的脸,我当然会生气。”
红秀却又觉得委屈:“我是为了我姐姐讨回公道,难道小公子甘愿嫁给那样一个渣滓,一辈子困在深宅大院里和一群姬妾争斗不休吗?小公子你如此样貌要什么样的好郎君没有,何至于为这么个烂人烦忧?”
初九依然不高兴,“你要讨公道一定要在那个场合吗?你若是早有预谋,何不直接去他府门前闹?非要在我和他一起出游的时候?”
红秀抿唇,这种问题她答不上来。
“那天我们去醉仙楼也是临时决定的,如果是凑巧偶遇,你又怎么会随身携带那些信件?”
初九越说脑子越清楚了,“你就是一直跟着我们,然后趁着人多向他发难,对不对?”
红秀被追问得有些承受不住,语无伦次地说:“那……那又怎么样?我……我看不惯他欺负我姐姐还找你这么个高门大户的哥儿!”
初九却说:“我问过邻里了,自从你姐姐情伤便一蹶不振,是以你每日都有许多活计要做,家里根本离不开你。你哪有这等闲工夫跟了我们一日?”
红秀破罐破摔,“是有人告诉我让我去的,行了吧!”
初九见红秀吐口,心中大喜,但是面上还是装作不高兴的样子:“你告诉我是谁让你去的,我就不怪你了。”
红秀从腰间取下一个银袋扔给初九,“我也不认识他们,他们给了我三十两银子和一张一百两的银票,用的就是这个银袋。”
初九连忙查看,这个银袋上面绣着螭纹,当朝亲王中除了煦王就只有秦越一个人能用。
这样的螭纹和缎面绣花他在秦越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。
初九只觉心惊,举着银袋非常严肃地问红秀:“姑娘,你认识这个银袋上绣的纹样吗?”
红秀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女儿,哪里认识什么螭纹,她摇摇头。
初九指着上面螭首说:“这是螭纹,圣上开恩才许亲王用的纹样。普通百姓敢用这样的纹样,是僭越,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初九心惊于秦越恶毒的心思,把这样的银袋留下,分明就是为了将来光明正大地杀人灭口留下借口。
红秀吓得直接跪倒在地,“不是……小公子,我真的不知道这是贵人才能用的!”
“小公子,你帮帮我……”
初九扶起红秀,“我可以帮你,但你要把事情明白告诉我。给你银子的人,是为了让你讨回公道,还是为了阻挠我的婚事?”
红秀捏着衣角,吞吞吐吐地说:“他们说……一定要让小公子看清对方的真面目,彻底断了那负心人纠缠小公子的心思。”
得到答案的初九带着那银袋离开红秀家。
他茫然地在冷清的街道上走着。
明明已经找到了害他姻缘的罪魁祸首,但他为什么一点儿也不高兴呢?
为什么是秦越,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面对秦越那狰狞的真面目?
他当然知道秦越并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善人,他所心悦的是杀伐果决满腔豪情的秦越,在他心里秦越这样的男人才算顶天立地,那些优柔寡断满口仁义道德的男人才不值得他心动呢。
他想起自他怀孕后,秦越一日三餐都陪着他,每日从宫里回来就再也不出门,还会在半夜他难受的时候耐心地照顾他。
秦越一个从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皇子,哪里照顾过其他人?所以他笃定秦越也是喜欢他的,所以才能纡尊降贵独宠他。
初九自省就是这样的柔情蜜意让他一日日沉溺,让他毫无保留地爱着秦越,期待着孩子的降生,梦想着与秦越白头到老。
可为什么秦越愿意为他做了那么多,到头来却不肯让孩子活下来?
退一万步说,秦越不爱他,嫌弃他蠢笨,想要他把正妃的位置让出来。那大可以把他休了啊,把他赶出王府不就好了吗?
为什么非得杀了他的孩子,非得置他于死地?
这些问题初九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抛开前世的种种,现在的秦越为了阻挠他的婚事,不惜设计害旁人全族的性命。
秦越,你当真如此薄情寡义阴狠毒辣吗?
初九捏紧了拳头,拐道往东市的兵器铺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