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八,初九带着阿丹来到春和楼。
初九站在春和楼门前,心口有些发紧,那盘要了他和孩子性命的芙蓉糕就是从春和楼出去的。
阿丹面有愁容,为的不是什么芙蓉糕,而是担心自家少爷这次相看还会不会出岔子,“少爷,那国公府世子前两次都因为各种意外爽约,这次真的能来吗?”
定国公世子在年节时邀了初九两次,一次因为世子家里书房走水,一次因为世子母家长辈突发急病,最终都没有成行。
初九扯出一抹冷笑,“他再失约我就杀上门去,让他知道我是什么人。”
阿丹不禁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,“少爷,这样不好吧?”
初九看了眼阿丹,有些嫌弃阿丹多话,“你去东市找罗记取我的东西,还有顺便去牙行看看,如果有合适的过两日再去买几个可靠的仆役回来。”
阿丹惊讶,“少爷,你一个人行吗?”
初九摆摆手,“快去快回。”
阿丹只能听了。
初九进了春和楼,小二便引着他上二楼,“世子爷早早就定下了雅间……”
初九脚步一顿,“他还没到?”
小二赔笑道:“暂时还没到。”
初九捏紧拳头,事不过三,他倒要看看定国公府这次是不是又想失约!
二楼的回廊处,初九正面碰上了秦越,他脑子里顿时闪过红秀和他说的话。
初九脸上的肌肉瞬间紧绷,他死死盯着秦越,恨不得给他一拳打得他满地找牙,然后跪在地上向他求饶!
但想象终归是想象,初九知道自己不是神志清醒的秦越的对手。
秦越站在初九三步之外,好整以暇地看着初九,“初九,许久不见。”
而秦越身边还跟着黎思和另外两个侍卫,他们看到秦越脸上竟然带着笑意,下意识统一后退一步。
三人不约而同地叹气:这苏小公子才在众人面前露面多久,就被秦越给盯上了,实在是太惨了。
初九深吸一口气,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,硬邦邦地扭身走人。
黎思伸手挡住了初九的去路:“苏小公子,见了殿下还须行礼。”
初九推开那柄横刀,结果那横刀马上拦回来。
初九怒斥:“黎思!你放肆!”
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秦越身边的几人都震惊了,纷纷看向秦越。
黎思几人见秦越脸上完全没有被人冒犯的怒意,反而露出了更明显的笑意,只听秦越语气轻快地说:“黎思,别耽误小公子的大事。”
初九回头瞪秦越一眼,喉头的酸苦差点涌出来,秦越在戏耍他!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还不能动手!
初九憋着一股气快步进了雅间并且让小二把门关死,谁也不许放进来。
回廊里,秦越驻足良久,终是走了。
初九在包间里等了片刻,小二急匆匆跑上来告诉他:“世子爷在来的路上被马踢断了腿!”
初九腾地站起来,“你说什么?!”
“世子爷……腿断了!”小二气喘吁吁地重复了重点。
初九眼前闪过秦越的笑容,原来……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!故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!
初九脑子里那根控制理智的弦彻底断了,他不想再装什么聪明人筹谋算计,他现在就要把秦越杀了!
他一路疾跑,到了楼下大堂,一个肥头大耳的纨绔拦住他的去路,言语更是轻浮下流:“美人儿,你这是要投怀送抱吗?”
“这不就是苏家的那个小公子吗?”
“哎呀我听说定国公世子刚刚断了腿啊!”
“原来如此啊。”这肥头大耳的露出更为猥琐的神色,“何必这么辛苦地和人相看,我家里还缺个侍君,你不如……啊!!!”
初九一拳砸在这肥胖的大脸上,一拳下去,对方本就不高的鼻梁彻底塌了,初九双眼通红,旋身一脚正中那肥肠大肚,“找死,我成全你!”
众人皆噤声,无一人敢上前再挑衅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哥儿。
初九像个炮仗一般冲出了春和楼。
两刻钟后,睿王府大门,初九看着高大朱门上龙飞凤舞的匾额,他通红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,他眼里已经看不到其他的人,他要进去找到秦越,杀了他!
大门外站着两列精悍的府兵,他们看到初九快步进门的时候有一瞬的冲动要拦住,但是却在领头的示意下收回了武器,任由初九闯了进去。
初九失了理智根本不觉得府兵放任他闯入有何不妥,身为睿王妃的他进出睿王府何时需要府兵同意了?
初九如入无人之境,不过一刻钟他就来到秦越的书房前。
书房大门打开,坐在书房里的人,玉冠玄衣不怒自威,和初九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他缓缓走到书案前,秦越看见他并不意外,嘴角还带着笑,在他进来后便起身大步靠近他。
秦越朝初九伸出手似乎想要牵住初九,可初九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腹中孩子被苏语安扯断的那截手臂,他眼前的男人变得可怖如地狱恶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