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院长嫁出去,嫁给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。她就不再是院长了,她就会变成这个孤儿院里普通的一员,和那些孩子一样。”
“然后呢?”段归笙追问。
“然后她就会感受到她们感受过的一切——被挖掉眼睛,被拔掉牙齿,被切掉手指,被关在地下室里,被埋在花园下面。”
“这就是她们的心愿。”
“她们不要眼睛,不要牙齿,不要手指。她们要院长也尝一遍她们尝过的滋味。”
段归笙垂下眼睫,目光落在纸人白纸做的裙摆上。
裙摆的边缘沾着暗红色的液体,已经干了大半,变成了一圈一圈深浅不一的褐色印记。
她沉默了几秒,抬起眼重新看着纸人。
“冥婚需要一男一女两位新人,系统提示说了。新郎和新娘从哪里来?”
纸人的红眼睛转了一下,从段归笙脸上移开,在灵堂里扫了一圈。
先落在宋磊身上,停了两秒。
宋磊的手从菜刀柄上松开了,又握紧了,指节发白。
纸人的眼睛从宋磊身上移开,落到王浩身上,停了一秒。
王浩推了推眼镜,没有后退,也没有上前。
纸人的眼睛继续移动,从王浩到慕池。
慕池靠在灵堂的门框上,手里还拎着那包用外套裹着的牙齿,注意到纸人的目光,挑眉回看了它一眼。
纸人的眼睛在慕池身上停的时间最长,停了大概四五秒,然后慢慢移开了。
最后落在了段归笙身上。
“新人要从活着的人里选。”
“一男一女。从你们中间选。”
宋磊第一个开口:“不可能。我不会为了完成主线任务去送死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硬,硬得像一块砸不碎的铁。
宋磊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也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有其他人被选中,他不会站出来代替。
王浩没有接话,推了推眼镜,把脸偏向一边,目光落在墙壁上的照片上,像是在研究那些孩子的脸,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。
段归笙看了宋磊一眼,又看了王浩一眼,把目光收回来,重新落在纸人身上。
“如果没有人自愿呢?”
纸人的嘴咧得更大了,裂缝几乎要把整张脸撕成两半。
“那就抽签。”
“签筒在供桌下面,你们自己拿。”
段归笙走到供桌前面,弯下腰,果然在供桌下面看到了一个东西。
竹制的签筒,大概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高,筒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签筒里插着满满一筒竹签,竹签的尾部露在外面。
她把签筒从供桌下面拿了出来,放在供桌上。
签筒放在桌面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筒身的符文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,暗红色的光从刻痕里溢出来,又很快熄灭了。
“抽到红头签的人,就是新人。”纸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一男一女,两根红头签。抽到了就不能反悔。”
【弹幕】一条咸鱼:抽签???这是要随机杀人???
【弹幕】爱吃瓜的小明:宋磊刚才说“不可能”的时候我血压都上来了,虽然能理解没人想死,但他说得也太理直气壮了。
【弹幕】今天也在摸鱼: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,求生欲面前谁能大度?换了你你愿意站出来?
【弹幕】夜猫子不睡觉:王浩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,他在想什么?
【弹幕】瓜田里的猹:妹妹把签筒拿出来的时候手很稳,她是不是已经想好对策了?
段归笙站在供桌前面,低头看着那个签筒。
她没有伸手去抽签,而是转过身,看向靠在门框上的慕池。
“你能抽吗?”
慕池眨了眨眼,嘴角的笑意加深了。
“我是BOSS,不在玩家的抽签范围内。”
“那你刚才看它做什么?你明知道它选不到你。”
慕池委屈开口:“我在看它什么时候才意识到选不到我。它盯了我四五秒,我才反应过来它是在选人。”
段归笙看了他一秒,转回头,重新面对签筒。
宋磊从灵堂另一头走了过来,站在供桌的另一边,双手撑在桌面上,低着头看着那个签筒。
他的呼吸很重,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,鼻翼翕动着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。
“抽吧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,“早晚都要抽。”
王浩也走了过来,站在宋磊旁边,推了推眼镜,伸出手,在签筒上方停了一下,又缩了回去。
“林小乔呢?李凯呢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他们还在楼下,抽签不应该只在我们三个人中间抽。”
“灵堂里只有你们三个活人。楼下的人不在仪式范围内。新人必须从灵堂里的人里选。”
纸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宋磊抬起头看了王浩一眼,王浩也看了他一眼。
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同一种东西——庆幸。
庆幸楼下的人不在范围内,庆幸抽中的概率从五分之一变到了三分之一,庆幸如果他们三个全交代在这里,还能有人活下去。
这种庆幸只持续了一秒,两个人几乎同时移开了视线,因为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。
【弹幕】一条咸鱼:宋磊和王浩眼神里的庆幸……说实话挺真实的。
【弹幕】爱吃瓜的小明:三分之一和五分之一,谁都会算这笔账。
【弹幕】今天也在摸鱼:但问题是妹妹也在灵堂里啊,她也是三分之一。她才十八岁,还是个新人。
【弹幕】专业嗑糖三十年:妹妹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,她是在等还是真的不怕?
段归笙不是不怕,她是不觉得怕能解决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