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回院中。杨云被假纪晓所伤,伤口处不断涌出黑血。杨云虽是江湖中人,但往日里养尊处优,皮子跟玉似的莹润,如今一道口子剜了白肉,臂上血淋淋泛着青,伤口虽不长,看着也甚是惊心。张青心急如焚,一把将杨云伤处臂上衣袖扯下,在伤口上三寸处扎紧,低头就为他吮起毒血来。
杨云吃了一惊。那匕首看着就泛蓝光,不知淬了多少毒,如今自己被划了一下伤口已经发青,其毒之猛也是少见。他本觉得张青与自己说起来没什么交情,昔时玩笑之语张青只怕也没放在心上,如今却毫不犹豫为自己吸毒吮血,如此情谊实在难得。
只是张青愿这么做,杨云却不愿他受连累,急忙要将他推开,谁料张青力气大得很,死死抓住杨云手臂不肯松,嫌杨云碍事还一把将他推坐在椅子上,直到伤口流出的血液变得鲜红才停下来。
张青松了口气,抬头望着杨云傻笑,杨云看张青半跪在自己身前,脸上沾了血迹还不自知,一脸赤诚地望着自己,像是小兽一般惹人怜爱,又想起他遭逢巨变,这半年销声匿迹忽而出现衣衫狼狈,不知受了多少苦楚,不由心中绕上柔情,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。张青也不知自己为何心中悸动,看着杨云好似整个人都泛着光,见他伸出手就想握上去,蹭在自己脸上,揉进对方心里。
想着想着,张青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已在床榻上。张青迷迷糊糊睁开眼,就见杨云半倚在床边小睡。李府高门大户,客房的床榻也是雕花大床,虽然气派,床帏的雕花硌着杨云,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。张青撑起身子想将杨云抱到床上,没想反倒将人惊醒。
“你醒了!”杨云一脸惊喜,急忙起身为张青倒了杯茶水。张青看他睡眼惺忪,颊上还印着半朵流云,倒有些枕云听风的神仙模样,数不尽的风流,说不完的可爱。
杨云喂张青喝了水,见他还一直盯着自己,笑道:“你一直看我干什么?”张青这才觉得自己的做法唐突又失礼,涨红了脸低下头去,又见杨云别在腰上的烟杆烟嘴处缺了一个小口,杆身也有了划痕,心知这是为救自己才弄成这样,心里十分愧疚。杨云顺着张青视线望向腰间,对张青所想猜了七七八八,抽出烟杆在手中把玩两下道:“不过是身外之物,他日换一杆也便罢了,张兄不必介怀。倒是如今看张兄无甚大碍,我才真是谢天谢地。”
张青有些不好意思:“是我没用,没能保护杨兄,连累你受了伤不说还毁了心爱之物……杨兄若找到替代,这杆烟枪先借我几日可好?”
杨云有些疑惑,但还是将烟杆递了过去:“我已遣了家人替我去买,张兄既然不嫌弃,这烟杆就赠与张兄吧。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我二人也算年少相识的故交,如今也是过了命,还是张兄杨兄地叫未免有些生疏。我若没记错,我虚长你几岁,不如以后我就唤你青弟,你喊我云哥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