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实是再妥帖不过了,又显得亲昵,又不觉无礼,只是张青并不想这样。张青红了半天脸,嘴巴开开合合,半晌憋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可不可以叫你阿云……”
杨云一愣,旋即笑了起来,如春风醉人:“好啊。”杨云抬手摸了摸张青的额头,微凉的触感让张青舒服地眯眼“如今天色已晚,姚先生今日忙了一天,只怕已经歇息,还好你精神不错,应该无甚大碍,先把姚先生留的药喝了,等明天我再去请他来看看。”
“姚先生?可是妙手姚忌田姚老先生?”
“正是,姚先生早年救过李老爷一命,这次被请来为老夫人诊脉,只是没想救得了一次救不了第二次……”
张青闻言便知李胜怕已是不好,想想自己家的事,不由生出几分感慨。杨云继续说道:“江湖无非就是打打杀杀,我们江湖中人,有几个仇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死在这争斗里也是意料之中,只是近日这江湖着实有些不太平……”杨云顿了一下,“若我没猜错,你此行是要去少林为江门上下二十余口讨个公道?”
张青本还柔情蜜意的甜着,忽然听杨云提起这个,从云端坠入地底,忍不住攥紧了锦被:“我们张家,是被青龙帮灭的门!”
杨云缓缓覆上张青的手,轻轻握住,一双水眸柔柔将张青包裹,未言片语,却让人心安。张青的心情渐渐平复,将江门遭遇慢慢道来。
江门是东南全州一个小门派,本朝定立后皇帝鼓励商贸,全州临近外海与他国往来便利,瞬时富裕起来,江门也趁此东风做些药材生意,江湖人哪有不受伤的,偶有前去求药的,江门都低价出售,算是舍利求个交往,时间一久,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。
张青是江门门主张放之子,打小受父母宠爱,活泼好动、畏苦怕难;张放本身也武艺平平,眼看着天下太平、放马归山,也起了退隐江湖的心思,虽还迫着张青练武倒也不怎么强逼,只想着以后改武为商,安安分分做点生意便是。
张放自觉对儿子宠溺有加,可张青自小没受过苦,父亲待他严些他便不快,父亲严厉教他他就要闹了。事发那日张青在门中玩耍不慎坏了一缸急用的药材,怕父亲责骂便催着门人找了些劣等药材糊弄,被张放发现,追着打了一条街。张青本有些愧疚,挨了打反而委屈起来,趁母亲来劝索性带了小厮跑出家去,直到后半夜才回家。谁能料到,回家见到的不是气恼的父亲、温柔的母亲,而是一群持了火把的蒙面歹人。
“他们都在院子里,我爹,我娘,我家的仆人、婢女,全都倒在地上,身上全是血……那些人,那些人就站在他们身边!我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想冲上去查看爹娘的情况,是我的小厮石头将我拦了下来,拽住我往府外跑……那些人自然不肯放过我,也追了上来。我们一直跑到一处悬崖边,被他们追了上来,石头为了保护我被乱刀砍死……我不愿落入贼手索性跳下崖去,也算老天有眼,崖下有寒潭,我就此捡回一条性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