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玉还是没想好。在这边待了两晚，次日上午，凌岚口中的那个朋友来送她俩到车站。
这男的肯定就是买雪糕那个。凌玉坐在后座，听前面的两人闲聊。
挺能说的，还有点小幽默，凌岚一直在笑。凌玉完全理解不了这种有点油腻的幽默，只好将之归因为代沟。
临上车，凌玉没忍住问：“你们认识很久了吗？”
凌岚：“刚认识，就这次来认识的。”
凌玉看向站在远处的男人，穿着花衬衫，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。见她看过来，笑着摆手。
凌玉给出一个尴尬的笑，对凌岚说：“你别被骗了啊。”
凌岚不高兴，“怎么说话呢，你妈虽然书读得不多，脑子又不傻。”
凌玉觉得也是，她妈一个成年人，社会经验总比她多。虽然她还是挺担心的。
短暂的光北之行，没能带回什么纪念品，只带了两件心事。
国庆过后，秋老虎依然厉害。凌玉的精神状态跟那池子里的荷花一样蔫吧。
夏琪望了一眼树荫下的凌玉，道：“她怎么了？连羽毛球都不打了。”
齐涵双：“说是忧愁。”
夏琪：“愁什么？”
凌玉最近发奋读书，超四赶三，期末考怕不是要超过蒲宁拿第二了。她妈也不管着她了，还能为什么发愁？
齐涵双灌了口水，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她忙着画画，也不太清楚凌玉最近的状况。
凌玉见她们停下来了，朝她们走去，“去不去买冰棒？”
两人齐声应去。
凌玉一口气买了一袋子冰棍，“想吃什么随便挑。”
齐涵双不客气地挑了一个，“老板大气。”
夏琪拿了个绿豆冰棒，“心情不好，报复性消费？”
凌玉叹了口气，把在光北的事说了。
齐涵双毫不犹豫道：“这不是很好吗？苟富贵，勿相忘啊。”
夏琪考虑得多些，“你能适应那边的氛围吗？”
饮食、气候、学校环境都会影响一个人的状态，特别是凌玉这种比较敏感的人，欢乐轻松的氛围更适合她。
凌玉也担心。桐江虽然也经常需要补课，但是整体氛围还算轻松，管得不太严。
齐涵双这个大心脏显然不太能理解夏琪的担忧。
毕竟她妈她爸吵架，互相甩巴掌的时候，她也能专心致志地画画，甚至事后还能点评一下谁的骂人水平更胜一筹。
齐涵双：“我是不太懂，但是自己的人生要自己做主。但是只要朝着目标走，不管是苦还是累都能忍受吧。”
凌玉、夏琪肃然起敬。
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吗？
以前没什么可以自己决定的，如今忽然有选择了，反而感到迷茫。
凌玉做不出选择，提着那袋冰棒，来到荷花亭，“挑一个。”
寒气侵面，蒲宁：“谢谢，我不吃。”
凌玉：“为什么不吃？生病了还是体虚？”
只是觉得大热天吃寒凉的不好，倒也没到体虚那种程度。蒲宁就近挑了个最小的，凤梨味，“谢谢。”
两人就着暖风，边写作业边吃雪糕。写着写着，凌玉的脸就要趴到桌上了。
她的心不在焉太明显，蒲宁问：“怎么了吗？”
凌玉：“没什么。你高中会学文还是学理？”
蒲宁：“理科。你呢？”凌玉每门都很均衡，学文学理都不错。如果学理，考上好学校的概率会更大吧。
凌玉：“还不确定。我连去哪里读高中都不知道呢。”
蒲宁握紧笔头，问：“你不在桐江读吗？”
“我妈想让我去光北。”凌玉伸手，捡起被转飞到蒲宁试卷上的圆珠笔，余光看到一片红勾，只错了一个。
等等，这题型怎么和平时练的不一样？
“你在做高中试卷啊？”凌玉咋舌，提前学就算了，还学得这么好。
蒲宁把目光从试卷上那道长长的黑色划痕收回，“随便做做，换换感觉。”
说得像打游戏换换心情似的。徐堰毕业后，她就没跟苏安和见过面了，游戏也搁置一边，徐堰会不会打游戏呢？
凌玉撑着下巴，看向池塘里的乌龟，好像和去年的一样大，在荷叶底下，自由自由，无忧无虑。
忽而冬至，再多烦闷也只能随着天气一同降温。桐江没有冬至吃饺子的习惯，但是会吃冻鱼。
周日，凌玉把昨晚煮好的鱼拿出，拍了照片发给徐堰。
徐堰回得很快，问：不和朋友出去玩吗？
凌玉：不去。你哪天放假回来啊？（黑猫偷看.jpg）
徐堰：我在楼下。
凌玉噌的弹起来，跑到落地窗前往下看。树木凋零，空枝下空荡荡。想也是，在楼下，看楼外，怎么看得到人呢。
凌玉在单人椅上坐下，问：没煮你的饭。
她自己吃的还是昨晚的剩饭，蛋炒饭。
徐堰回：下来吧，我们出去吃。
凌玉立马进房，随便扯了件外套。
徐堰站在门前的山茶花丛旁，穿了件黑色大衣，看起来有些清瘦。
门一开，凌玉便小跑过去，眼神晶亮，“你们放假这么早吗？”
徐堰转过身来，“拿点材料，等会儿就得回去。”
不是特意回来的啊。凌玉有点失落，“那我们赶紧去吧，赶不上车就不好了。”
是家新开的店，凌玉常常经过，但是一次都没注意到。徐堰这个好几个月都没回来的人倒比她还清楚。
猪排炸得刚刚好，外酥里嫩，凌玉正饿着，三两下吃完，徐堰还在慢条斯理地卷意面，看得人心急。
凌玉托着下巴喝柠檬茶，“再吃慢点，愚公都要移完山了。”
徐堰轻笑，放下叉子，“那就回去吧。”
凌玉：“不是催你啦，慢慢吃吧。”
徐堰：“没什么胃口。”
凌玉嘟囔，“怪不得那么瘦。”
两人沿街而行，想到什么就聊什么。凌玉没想到上了大学也会那么忙，最难以忍受的是光北大竟然要跑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