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玉做了一整晚灰猫后空翻的梦,从桐江翻到光北,从光北翻到首都,翻出亚洲,翻向全世界。
还不止它一只,浩浩荡荡一群猫跟在它身后翻,整整齐齐,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。
最后这群猫大军翻进她家,把她淹没。
凌玉被吓醒了。
晨光灿烂,凌玉拿着跳绳下楼练的时候,老太太已经散了好几圈步。
“大早上吃糖油粑粑啊。”凌玉咋舌。
老太太坐在花坛边上,道:“你妈做饭连油都舍不得放,再不吃点粑粑得便秘了。”
歪理胡说。凌玉边跳绳边说:“她这不是为你的身体着想嘛。”
奶奶:“管我做什么,她那黑眼圈跟国宝似的。”
凌玉怕岔气,忍住笑,“她最近好像失眠,晚上睡不着,白天睡不醒。”
奶奶:“那她比我该去医院。”
凌玉:“她该去上班,别老想我的事。”
也不知道凌岚听了什么还是看了什么,格外紧张她的学业,明明之前也不怎么管啊。
奶奶:“她就是容易乱想,瞎操心。”
午饭已过,老太太就急着回去了,说是镇上待着无聊,没戏看也没人聊天。
母女俩送她到车站,看她上了车才往回走。
凌岚:“你奶奶要我去找个班上,少管你。”
凌玉呼吸一滞,大感不妙。
凌岚:“你是不是嫌我烦?”
凌玉沉默几秒,缓缓开口,“倒也不是嫌你烦。只是你也可以多和你的朋友玩,不用事事以我为先。”
凌岚抹了抹眼睛,“那我明天就去光北。”
啊?
凌玉:“这么急吗?”
凌岚:“我的朋友都在光北,明天就去。”
说完,凌岚转身又往车站走,当场买了车票。
凌玉……凌玉无话可说。她妈原来是这么风风火火的一个人吗?
说走就走的凌岚买了张最早的车票,还留了张字条,归期未定。
凌玉怀疑她可能到更年期了。出去换换心情也好,顺便放过她被补得出血的鼻子。
做饭阿姨辞了,没人做饭,凌玉只好去外面买。
齐涵双把粉放在栏杆上,在她身旁站住,“又吃狗不理啊?”
“你不还是天天吃粉?”
“粉才是正宗桐江早餐。”
齐涵双夹起一筷子圆粉,“吃不吃?”
凌玉犹豫了一下。
齐涵双一眼看出她在犹豫什么,“你现在越来越事儿了啊,我还没吃呢,没口水。”
凌玉:“我用了,你不嫌弃啊?”
齐涵双:“洗就是了嘛,给你为难的。”
圆粉上裹着小料和汤汁,一口下去,凌玉呛得脸都红了,“这粉加了什么,这么辣。”
齐涵双嘿嘿一笑,“忘记你不能吃辣了。”
“是你吃得太辣了!”凌玉慌忙灌下豆浆,结果嘴里又热又辣。
“凉的。”蒲宁把一盒绿豆沙被塞到她手中。
“谢谢。”
凌玉三两下喝完,终于从火辣辣中活过来。擦完眼泪鼻涕,齐涵双正盯着她。
凌玉被她看得发毛,“干嘛?”
齐涵双:“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?”好得他特意出来给她送水。
凌玉:“就最近。他人蛮好的。”
齐涵双:“是吗?”
她看不见得,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。
凌玉:“是啊。就是话有点少。”
不像其他男生那样爱空谈,上到家国大事叔本华太宰治,下到这次的考试题目擦黑板,什么都要发表一番见解,好像很会,其实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。
最关键的是,身上没有臭味,很干净清爽。
凌玉撕了半个猪肉粉丝包给她,道:“你妈同意你学画画了?”
齐涵双:“她说懒得管,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。”
和她妈是截然不同的性格。凌玉叹了口气,“要是我妈也这么想就好了。”
齐涵双:“嗨,我还想她能管我一点呢。”
人和人的烦恼各不相同,他人蜜糖彼之砒霜。凌岚去了光北迟迟没回,凌玉发了信息去问,她才说自己在那边找了新工作。
倒是随心所欲。凌玉倒也没什么不适应,反正以前也是这样过的,不如说这几年有徐堰或她的陪伴才比较“反常”。
齐涵双铆足了劲要走画画这条路,周中还去校内美术老师开的班学习,吃了晚饭就往综合楼跑。
因着她的关系,凌玉去综合楼的次数也多了起来,这才知道三楼有个图书室。图书室很冷清,连老师都没看见。
门既然开着,就说明是对外开放的。时间还多,进去逛逛也无妨。
左侧是书架,右侧是阅读区。凌玉刚进去就闻到一股陈旧的纸味道儿,看来这里很久没进新书了。
书架上有编码,凌玉不会看,随便找了个架子,各个书名都看一眼。
“要找什么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