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如幽灵的声音响起，凌玉吓了一跳，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蒲宁：“看书。”

凌玉笑，“看什么？”

蒲宁举起手中的书，把书名给她看，汪曾祺的《受戒》，灰色布装的。显然是个短篇集子，拿了《受戒》当吸引人的题目。

凌玉接过，随手翻了翻，“你也喜欢看汪曾祺？”

她这么问，蒲宁不好意思说只是随手拿的，道：“试着看。”

凌玉把书递回他手中，笑道：“那你看完和我分享一下？先回去了。”

蒲宁点点头，看她脚步轻快出了图书室。

“你还认识女生呢？”书架后冒出个脑袋，男生稀奇地看向呆愣愣的蒲宁。
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蒲宁解释。

“我想的哪样？”男生表情戏谑，“她叫什么？你班上的吗？”

蒲宁：“给我借书。”

男生接过《受戒》，边给他登记信息，边问：“木头也有开花的时候嘛，我懂。”

蒲宁看他，认真道：“你不懂。”

施天宇这种压根不看书却做图书管理员，满脑子足球、游戏、女偶像的人绝不懂。

施天宇：“是是是，我不懂。下周记得来还。”

蒲宁奇怪，“不是一个月吗？”

施天宇坏笑，“一个月后和人家分享吗？”

蒲宁语塞，怕他又说点什么话打趣他，干脆提前走了。最近不能再来图书室了。

当然，他没分享成。恰逢十一国庆假期，凌玉出远门了。她先回家看了奶奶，然后独自坐车去光北。

假期哪哪都挤，凌玉背着包穿过人山人海，终于上了地铁。不凑巧，一车厢的人，满是汗味，熏得她眼睛都要睁不开。

忍着不适和炎热，终于到了凌岚的租房。敲门，没回应。打电话，铃响了半天才接。

凌玉：“你出门了吗？”

凌岚：“妈妈临时有点事，小玉你先出去玩一会儿好吗？好了妈妈给你打电话。”

凌玉无奈叹气，又回到楼下，找了个冷饮店，边吃凤梨雪糕边等。

窗外行人脚步匆匆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店门前。和徐堰他爸的有点像，凌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。车上下来一个男人，买了一袋雪糕。

十分钟后，凌岚打来电话。凌玉收拾东西往楼上走，与男人擦身而过。

凌玉换鞋，凌岚问：“吃饭了吗？饿不饿。”

“刚刚吃了。”

吃了煲仔饭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桐江待久了，竟然觉得有点淡。

凌岚点点头，“那吃雪糕吧。有蓝莓味和凤梨味的，要哪个？”

凤梨味？不会是她刚刚吃的哪个吧？凌玉朝那袋雪糕看去，还真是。

凌岚期待地看着她，凌玉：“……蓝莓味。”

凑巧吗？凌玉想起刚才那个男人，应该是凑巧吧。

母女俩好久不见面，互相都还没觉得对方烦，聊了大半个晚上。第二天齐齐睡到日上三竿。

吃着早茶，凌岚问：“你想不想回来上学？”

“回来？”

“我认识个朋友，可以帮忙转学的事。你想待在桐江还是光北？”

“有点突然，我想想。”

凌玉对光北没什么印象，虽然她是在光北出生的，但是只有幼儿园和一二年级是在这边上的。

因为没有父亲，刚开始常被排挤。虽然那些事没留下什么阴影，但总归对在这边上学没什么好印象。

“不着急，你想想。”

以凌玉的成绩，转过也能进个不错的学校。关键是看她自己怎么想了。但凌岚还是希望她能回光北，这里才是她的故乡。

再者，凌玉转过来，也方便她照顾她。

凌玉：“你以后就在光北生活，不打算回桐江了吗？”

如果不是这样，为什么突然问转学的事？

凌岚：“妈妈毕竟是在光北长大的。”

以前为了躲债，没办法才离开。现在债基本还完了，生活也安定了，当然是回来更好。

凌玉沉默一会儿，“我再想想吧。”

凌岚：“慢慢想。”

她喜欢光北，但是也喜欢桐江。如果回到光北，一来没朋友，而来也不一定能适应。

但是光北的教育资源比桐江好很多。

凌玉难得陷入纠结，问徐堰。

凌玉：你觉得去光北会好一点吗？（猫猫哭泣.jpg）

徐堰：看你喜欢。

其实凌玉把优缺点都列得很清楚了。想了想，徐堰还是决定推她一把，补充：如果你想上光北大的话，来光北上学会更容易。

资源多，机会多。不止是光北大，冲击其他名校的可能性也更高。

几分钟后，凌玉来了信息。

凌玉：你不也是在桐江上的光北大吗？我也行。

徐堰：？

怎么推到反方向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