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玉反复劝说自己那是正常反应,不要多想。可越强迫自己不去想反而越在意。
但烦恼总有结束的时候,一整个暑假的躁动难安,随着徐堰去光北而沉寂。
可气还没喘匀呢,又被吊起来了。凌玉平日都是在学校食堂吃午饭,凌岚觉得食堂的饭菜不够营养,吃家里的好。
凌玉觉得挺好的,先不论也没有营养,食堂的饭没什么味道。但没想到她会送补汤,还是一周三次,补得她大夏天狂流鼻血。
齐涵双同情道:“母亲的爱,压力山大。”
凌玉生无可恋,“你喝吗?”
齐涵双:“不喝。”
凌玉叹了口气,提着保温盒往卫生间走去。夏琪同情地看向她,初三上学期都这样了,不知道下学期多难熬。
今天热得厉害,头顶风扇不停转,空调也不停吹。凌玉离空调近,冷得有点受不了,连打好几个喷嚏。这午觉不如去荷花亭睡,她宁愿热一点也不想被冻着。
初三一共六个班,其他班都在顶楼,只有她所在的六班在五楼,还正在办公室旁边,一墙之隔。
走要绕道讲台,太显眼。凌玉决定冒点风险走后门,她赌年级组长这会儿在楼上巡察。
如果被抓个正着,就说自己要去卫生间,总不能不让她去吧。
刚要开,砰的一声,门从外面开了,正正撞上她的鼻子,痛得凌玉的眼泪直接飙出来了。
“你,你还好吗?”来人结巴了一下,“对不起,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。”
凌玉还是第一次看见蒲宁一口气说这么多话,拉起她的衣角就往楼下走。
刚走几步,鼻子开始流血。看见血,蒲宁更紧张了,掏出手帕就要往她脸上捂。手伸到半空又急急收住,轻声道:“你自己来吧。”
凌玉捂好鼻子,见他紧张,笑道:“估计是上火,和你没什么关系。”
初中楼离医务室不远,穿过联通校门的一条大道,绕进不长的走廊就是了。
她鼻血流得厉害,深蓝色的布被浸成了墨色。
蒲宁打开水龙头,把手帕放在水下冲。血水在白瓷池底旋转流入排水口。他想起去年运动会,血液顺着她洁白的腿蜿蜒而下,醒目而妖冶。
她似乎不太在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,上次先问的是那个闯入赛道的小孩,这次则是自己,以及一块无关紧要的布。
手帕放在栏杆上,随风飘荡。他的校卡压着,不至于被风吹走。
“血没留在上面吧?”凌玉看向蒲宁,一贯没表情的脸,但是眼神透露出他似乎在想什么。
蒲宁摇摇头,“不回去午休吗?”
虽然校医说没什么大碍,别剧烈运动就行,但是在教室休息显然比来这个亭子好。
凌玉缩起身体,抖抖肩膀,“教室和医务室的空调太冷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蒲宁点点头。
凌玉:“你不回去午休吗?你平时好像睡得很早。”每次她去找夏琪问问题的时候,他都趴在桌上了,午休铃都没响。
她原来注意过他吗?蒲宁心脏猛地一跳,声音依然平静,“在听听力。”
凌玉点点头,“怪不得你英语那么好,英语老师经常夸你。”
她没什么特别出挑的科目,算是个六边形战士,就是六边形的面积没那么大。
凌玉:“你刚刚也在听听力吗?”
医务室走廊外面有一丛特别漂亮的紫绣球,她无聊往外看时,看见他戴着耳机靠在瓷白石柱上。
“听歌。”
蒲宁从口袋里拿出MP4,纸巾擦了擦耳机,递给凌玉。凌玉接过,是首日文歌,《真夏の真り雨》,歌词没翻译,不知道说的是什么。
凌玉:“好悲伤的歌,歌词讲的什么啊?”
蒲宁:“不知道。”
凌玉侧过脸来看他,“你是听曲不听词派吗?”
蒲宁的后脖颈顿时红了起来,挪开一点距离道:“是金毛选的。”
他一般只听英文歌,那天随便找了个歌单准备下载,猫跳到键盘上,把他选好的全弄乱了,下成了日文歌单。
凌玉两眼放光,“你家还有猫呢,长什么样啊?”
蒲宁:“灰色的,你想去看吗?”
凌玉想到一句网上冲浪时看到的话,不禁笑出来,问:“你家的猫会后空翻吗?”
蒲宁有点疑惑,“不会。你想看它后空翻吗?”
凌玉:“它能学吗?”
蒲宁沉默了一秒,像是在思考是否有可行性,最后道:“我试试。”
凌玉笑着摆手,“我随便说说的,你别当真。”
蒲宁:“噢。”
凌玉觉得蒲宁还挺好玩的,她身边的人,不是抽象得她跟不上的,就是成熟得不想跟她瞎胡闹的,蒲宁这种会句句回应配合他的可太有意思了。
特别是他还面无表情,像在一本正经地搞笑。
“你在班群里吗,我们加一下吧。”
“可以吗?”蒲宁猛地转头看她。
“这有什么不可以的。”这问题怪有意思的,加个联系方式还要像开店一样去申请个经营许可证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