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,乍暖还寒时候,徐堰感冒了,还很严重。最后一天,凌玉去医院探望,没想到会碰上蒲宁。
蒲宁依然那么直接,没有任何寒暄,上来就问:“你生病了吗?”
凌玉:“不是我,是我哥啦。你怎么也在医院?”
蒲宁:“我妈在这上班,给她送饭。”
凌玉笑笑,“这样啊,那我也给我哥送饭去了。”
蒲宁看她提着蓝色保温盒进了电梯。凌玉的哥哥,他想了一下,是那个开学时上台发言的那个高三生。
去年他送药给凌玉也是徐堰帮忙带上去的,关系真好。
四楼住院区,消毒水的味道若有若无。凌玉靠着墙坐下,“是不是下午就可以出院了?”
徐堰收了碗筷,“跑腿累了?”
她哪跑腿累了,四天八餐,加上这次也就来了两次,还没苏安和来得勤。虽然是他怕传染给凌玉,不让她常来。
凌玉发现他有时候喜欢开一些很小很小的玩笑,笑着回他,“是啊,累死我了。”
徐堰笑笑,收拾衣服。凌玉拿过包就要提,徐堰按住她的手,问:“这点东西还是拿得动的,又不是手断了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最近凌玉格外照顾他,像看顾小孩似的。其实还能往前推,至少能推到三月份,大概是她从乡下回来那会儿。
刚开始只是不再指使他去倒水,渐渐地变成了会主动给他倒水。问她是不是有事相求,她也否认。时不时还会问一些怪话,比如他开不开心。
说实话,徐堰很不适应,好像什么脏东西占了凌玉的身体。
现在,那脏东西又来了。凌玉忧心忡忡,道:“你需要多休息,我来拿就好。”
不知道是他身体变虚弱了,还是练舞的手劲儿大,竟真的让她抢过去了。
回到家,凌玉欲言又止,来来回回好几次,不知道为什么总没开口。徐堰倒是想知道她能忍到什么时候说。
一周后,凌玉终于来问:“你申请了光北大学吗?”上次聊过之后,徐堰似乎把光北大学列为了首选。
竟然是问这个。徐堰:“还在考虑其他学校。”
凌玉松了一口气,“不然我们换个学校吧?”
光北大学在省会,徐堰他妈大概率也在,也就是说他们遇见的概率很大。毕竟她妈都能直接遇上他爸,还是在他家。
如果因为她,让他俩碰上了,那她岂不是罪过?没人想再见到抛下自己离开的人吧。
徐堰:“为什么?”
凌玉张口即来,“感觉光北大学配不上你。”
徐堰笑,故意道:“我倒是觉得还不错。地理位置好,学校资源强。”
凌玉张张嘴,愣是说不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,憋出一句,“是挺好。”
算了算了,人和人相遇的几率也只有两万七千分之一,低得很。又不是桐江这么个弹丸之地,应该不会碰到。
凌玉:“那我以后也考光北大学吧。”
徐堰不知道她脑子里想了什么,怎么说服了自己。不过她终于恢复正常了。
六月初,荷花再度绽放时,高考开始了。高考结束不久,徐堰便去参加强基测试。
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,考完期末的凌玉和齐涵双疯点外卖,看电影看得昏天暗地,不知今夕是何年。
在家里玩总有无聊的时候,两人决定出门走走,漫无目的地逛街,吃着冰激凌。
下午三点的阳光依然灼热,廊桥上的风很凉爽,穿过衣袖甚至能觉得有些冰。
正吃着冰激凌呢,齐涵双突然拉住凌玉,往柱子后躲。
凌玉嚼吧嚼吧甜筒脆皮,两口咽下,“怎么了?”
“嘘。”齐涵双放轻声音,“夏树和他女朋友。”
凌玉:“夏树怕什……等会儿,他有女朋友?”
凌玉伸出脑袋要看,齐涵双赶紧拉回来,“你动作小点,别那么明显。”
夏树竟然有女朋友,不可思议。虽然夏树比她们高一级,但是他们不是同龄人吗?
真刺激。凌玉微微伸出头,压低声音问:“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女朋友?说不定只是同学。”
齐涵双:“社团学姐说的。”
凌玉:“我们学校还有社团?”
她只知道有个文学社,徐堰带回家的杂书里有本社团刊物,发行时间是两年前,大概名存实亡了。
齐涵双:“重点是这个吗?”
凌玉:“不是,你学姐怎么知道的?”齐涵双的学姐不就是她的学姐吗,哪个学姐啊?
齐涵双:“你会不会抓重点,重点是这货真的有女朋友,还长得很好看。”
凌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,两人正在冰饮店买东西,隔着玻璃窗还隔了帘子。
“看不清啊。”
齐涵双:“你五点零的视力是摆设吗?他们不就在……诶,去哪了?”
“你们看什么呢?”
偷看被抓包了,实在尴尬。齐涵双尬笑两声,“你们也出来玩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