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动会之后，学校里再没有什么大型活动了，日复一日的平淡，除了看看荷花池里的乌龟也没什么好消遣。

桐江向来只飘小雪，湖心亭看雪那种雅致不会在这里发生，打雪仗也不会，只有混着湿的冷，出门都嫌麻烦。

只是，今年冷得出奇。齐涵双打了个喷嚏，赶紧把拉链拉到顶，“这么冷，下周怎么考试啊，手都要冻僵了。”

凌玉早就戴上了围巾，“说不定会提前考试呢。”

齐涵双：“呸呸呸，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。”

夏琪：“也可能是推迟考试。”

齐涵双：“你有小道消息？”

夏琪：“小卖部阿姨说的，今天放假。”

齐涵双大喜，想要相信却又不敢相信，“真的假的？”

凌玉：“寒潮？”今天早上手机里推送了，不过没当回事，她对天气预报的信任度无限接近于零。

夏琪：“bingo.”

寒潮在凌玉这里一直只是个地理课上学到的概念，很难想象桐江也有被它侵袭的一天。

推迟考试这种像是学复习疯了的幻想也真的实现了。天空阴沉沉的，整栋楼都在狂欢。

只是没想到高三也放假了，看来学校还是讲点人情的。

阴云密布，昏暗的天空看不见一点日光。风太大，为了安全起见，兄妹俩推车而行。

凌玉：“好像世界末日。”

徐堰：“你希望有世界末日吗？”

凌玉：“当然不希望。我只是想放假而已。”

看着随风狂飞的树叶，徐堰道：“世界末日不就可以放假了吗？”

凌玉沉默了三秒。徐堰侧头看去，见她想得认真，低笑两声，“我只是随口说说。”

凌玉：“嗯——为了放假而世界末日，感觉代价太大。”

徐堰：“比如？”

凌玉：“如果末日来临的话，世界肯定会陷入混乱的。我还是喜欢稳定一定的世界。”

徐堰：“确实。”世界还是按照秩序有条不紊地运行比较好。

凌玉看向他，认真道：“而且，世界末日的话，我们就不能一起上大学了。到时大学肯定也不在了吧。”没人的大学只是一栋空荡荡的建筑，和不存在一样。

徐堰笑道：“都世界末日了为什么还要上大学？”

好问题。凌玉被问到了，“那没有世界末日的时候，为什么要上大学呢？”

徐堰：“没有不去大学的特别理由。没有不上大学才能追求的事物，为了能有更多的选择，所以要去。”

不是很明白。徐堰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上大学，那自己呢？如果世界末日了，不需要上学了，她要做什么呢？

凌玉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，一路想，越想越不明白。忽然觉得明天就世界末日也挺好，这样她就不用想明白了。

荷兰豆炒得青绿青绿的，微苦后是清甜。凌玉：“我想明白了。”

？

徐堰：“想明白什么了？”

凌玉：“想明白世界末日后要干嘛了。”

徐堰：“干嘛？”

凌玉：“种荷兰豆。”

徐堰：“为什么是荷兰豆？”

凌玉：“因为我正在吃荷兰豆，荷兰豆也很好吃。”

徐堰：“……”

刹那间，福至心灵，凌玉双眼一亮，“我还明白为什么要上大学了。”

徐堰直觉不是什么常规的答案，但是应该也不会太不常规。“为什么？”

凌玉：“因为我正为上大学做准备，大学应该也会很有趣。”

虽然结论很常规，但是过程很不常规。徐堰觉得这样也不错。

凌玉：“如果世界末日了，你要干什么？”

为什么她今天陷在世界末日这个话题里了？徐堰：“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吧。”为了饭里面能有荷兰豆奔波，如果那时候还有荷兰豆的话。

凌玉：“除了这个呢？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。”

徐堰：“我从不幻想。”

凌玉震惊，“那你睡觉做梦吗？”

徐堰：“不做。”

凌玉再度震惊，“那你参考一下影视剧，觉得自己可能做什么呢？比如变成了异能力者之类的，在丧尸潮里大杀四方。”

徐堰：“我不看影视剧。”

凌玉：“那你不看书吗？”

徐堰：“教辅书？不怎么看虚构作品。”虽然他觉得凌玉不是问这个，但他确实不怎么看，基本只看过教材推荐的必看书目。

凌玉震惊得无话可说。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几乎不看虚构作品。

凌玉：“你不喜欢故事吗？你看过吉卜力的电影吗？”

徐堰：“……《千与千寻》。”

凌玉：“这是和我一起看的吧！”

徐堰沉默，表示肯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