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玉:“我知道世界末日的时候你该干什么了,首先把吉卜力的电影全看一遍。不,今晚就开始看吧。”
于是,两人窝在沙发里看《后天》。首先要生存下去。凌玉觉得他说得有道理,但是故事也必不可少。
雨天,室内足够暗度,不用拉上窗帘。关灯,只留下电视机的微光。凌玉看得眼泪汪汪,拿纸擦鼻涕时看见徐堰已经闭上眼了,呼吸轻浅,睡得很熟。
电影结束,雨声未停,周围静得好像真的是世界末日。
没有寒假作业的寒假,简直像在做梦。寒潮结束后徐堰就返校了,凌玉则在乡下疯玩,和邻居家的小女孩——可昕。
乡下要冷些,落雪能堆起小雪人。凌玉拍了照片,把两人努力了一上午的成果发过去。
冷冰冰的天最适合吃热乎乎的烤红薯。凌玉和可昕跑到地窖,把秋天储存的红薯拿出来,埋进火盆碳灰里。
黑炭中心烧得通红,烤得人脸上都热起来。可昕又往边上放了两个橘子。
可昕抱着瘫成一坨的橘猫,“徐堰哥不回来吗?”
凌玉:“他还没放假呢。”
可昕:“好可怜。”比她上学还辛苦。
凌玉摸摸怀里白毛小狗,“是啊,高三生比你家的鸡还苦,天没亮就起床。”
可昕叹了一口气,“还是当猫好,吃了睡睡了吃,老鼠都不用抓。”
橘猫毫不在意主人的吐槽,懒洋洋地翻了个身,继续打盹。
凌玉:“它好肥,多大了啊?”
“比我还大呢,是个老奶奶。”可昕用脸蹭了蹭老猫暖洋洋的背。
“哇,那真的很老了。”凌玉摸摸小狗的头,“它还很小吧?”
可昕:“是小狗崽。”
吱呀一声,一阵冷风吹来,冷得人一哆嗦。
“你们吃午饭了吗?”奶奶关上门,佝偻着背,眼神还很明亮。
可昕:“我们在烤红薯。”
“嚯,少吃点,留点肚子吃午饭啊,我去给你们做。”奶奶拄着拐杖往楼上去。
凌玉赶紧扶她,“我来做吧,你歇着。”
“不用扶,我还没老得走不了路呢。”奶奶移开她的手,道:“你可别把厨房烧了。不然还是让可昕做吧。”
闻言,可昕笑了出来,“小玉姐姐你想吃什么?”
上次她蒸东西,没留意,水都烧干了,一股糊味。凌玉被她俩调笑得面红耳赤,“我要一雪前耻。”
上次只是意外,炒个土豆丝,青椒炒肉还是可以的。
三菜一汤,捣鼓了一个小时,终于好了。当然,汤是奶奶中午开始炖的。
看着一桌有模有样的菜,凌玉志得意满,“去盛饭吧。”
可昕端着碗到锅边,平静道:“没熟。”
“没熟?”凌玉凑过去,米是米,水是水,完全没发生该有的物理反应。
显然,没按煮饭键。
凌玉扶额叹息,“我可能少年痴呆了。吃面吧。”
于是主食变成了面条,还是出门临时买的,挂面。帮老太太倒掉洗脚水,表姐妹俩挨在一起看荒野求生。
凌玉:“如果有世界末日,你会干什么?”
可昕:“不会有的,玛雅人的预言是假的,你别信这些。”
竟然被比自己还小的人教育了,他们家的想象力呢?凌玉:“假如,只是一种假设。”
可昕努力转动脑筋去想,“和奶奶种土豆吧,土豆好种,也好吃。”
凌玉被打败了,倒在沙发上,“原来你家都是务实派。”
可昕:“我家?”
凌玉:“你表哥也这么说。”大差不差吧。
可昕笑出来,“是小玉姐你太爱幻想了。”
凌玉:“这叫艺术细胞,你家都是艺术细菌。”
可昕:“徐堰哥应该有点艺术细胞吧,她妈妈可是明星诶。”
凌玉从没听过关于徐堰母亲的事,不论是从他口中,他父亲口中还是奶奶口中,这个人好像不存在一样。
徐堰毕竟不是孙猴子,肯定有的。凌玉:“你见过?”
可昕现在九岁,如果她见过且有印象的话,也得两三岁了,也就是六七年前。那会儿的徐堰大概十岁,和现在的可昕差不多大。
凌玉想起那个唯一有照片的墓碑,虽然只有照片,但能看出是大美人,即使放在明星堆里也不会逊色。如果现在还活着,应该会很有名吧。
可昕摇摇头,“我听说她跑了。”
凌玉:“嗯?什么叫跑了?”
可昕:“姥姥她们说的。徐堰哥的妈妈不要他了,走了。”
忘了是在谁家的客厅里,她们可能以为她在睡觉,无所顾忌地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,她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点。
凌玉试图理清楚其中的关系,道:“是说他们离婚了吗?”
可昕:“不知道。反正把徐堰哥放在奶奶家门口就走了。她们说她回光北当明星去了。”
回哪去干什么了先不论,如果徐堰的妈妈还活着,那徐堰清明时祭拜的是谁,他为什么那么悲伤?
凌玉感觉心里一团乱麻,徐堰是带着什么样的想法活到现在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