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是兄妹,但是毕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没有那么了解。他们做兄妹的时间还没她和齐涵双做朋友的时间长呢。
凌玉泄了气,“不知道。”
徐堰轻笑出声,“我怎么样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想怎么样,别把我当成最优答案。”
徐堰大概清楚凌玉是怎么看待自己的,可靠、成绩优秀、做饭好吃,这就是他一直都在树立的好哥哥形象,当一个好榜样。
最开始只是因为奶奶那么交代,毕竟奶奶很喜欢她,眼缘就是这么莫名其妙。只是后来他也觉得有个便宜妹妹还不错,她不吵闹,家里也多几分生气。
他一度怀疑凌岚嫁给他爸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,他爸作为丈夫不怎么样,作为父亲更不怎么样。
或许是出于补偿心理——虽然他并不欠她们什么,于是对凌玉的事多上了点心。
现在看来,这份上心好像成为习惯了。虽然他也不讨厌。
徐堰继续解释,“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,不用把我当做准则对齐。”
凌玉:“可你不就是很好吗?”虽然她对他今天下午的话持否定态度。
徐堰:“那你怎么看待我今天下午说的话?”
凌玉:“……庸俗。”
徐堰:“那这不正说明我没那么好吗?”
凌玉要被他绕进去了,“……你庸俗得好。”
徐堰被她打败了,笑出声来,“你不适合烦恼这些,还是想想要不要续舞蹈课吧。”
凌玉感觉自己被轻视了,“我迟早会想清楚的。”
徐堰努力收起笑,“嗯,我等你想清楚,快去睡觉吧,不然长不高了。”
凌玉:“别把我当小孩好吗?以及,我已经一米六五了!”
徐堰:“恭喜,那我要早睡长高了,你可以回自己房间了吗?”
凌玉立马站起来,“回就回,不稀罕待。”
门被随手带上,发出合上的轻响。徐堰仰靠在椅背,长长的脖颈上喉结凸出。闭上眼,光斑在一片深灰色中游动,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。
绝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是普通的,他见过有天赋的人——比如自己的母亲,很早就明白自己的平庸,照着现有的模板生存下去就好。
但凌玉身上似乎有某种特质,和那些人类似,他现在不知道是什么,也许某一天会显露出来,也许会被时间侵蚀变质。
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,应该是上次吧,在学校舞室练舞的时候。他下去买水,回来的时候,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她在跳舞。
小学时,几乎每个周末都是他去舞室接凌玉,他才知道桐江还有教芭蕾的。当时凌玉的个头不高,努力伸展四肢的样子像一只刚学飞的小天鹅,跳起来很轻盈,但那时的轻盈和当时不一样。
空旷的舞室里只有她,全情投入,好像身处另一个世界,他无法到达的世界。
应该就是那个瞬间吧。
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自然成长,等待她离开,就像看一朵蒲公英飘向远方。
一夜无梦。
一觉醒来,天已大亮。循着煎蛋的香气来到餐桌,两人迅速收拾东西,今天要去奶奶家。
桐江天暖,只有特别冷的冬天才会结冰,今天天晴,湖上水光粼粼,田里的稻茬吐着新绿。
奶奶的身体没之前好了,前些年做的鸡窝被改成了花架,山茶叶中已经冒出了几朵红色。
身体虽然没那么硬朗了,但是耳朵还是很好,凌玉刚踏上楼梯,奶奶便到楼梯口来迎接了。
凌玉:“奶奶!”
奶奶眯着眼睛笑,“回来啦,你哥呢?”
凌玉:“去小卖部了。”
奶奶:“又买东西啊,家里有零食,我们吃去。”
桌上摆满了各种零食,辣的、甜的、咸的,一应俱全,凌玉拆了包雪饼,和奶奶一人一片分着吃。
“怎么不吃这个,小可说这个好吃。”奶奶抓过一包鱼尾,放到凌玉手心。
小可是邻居家的小孩,今天刚上三年级,父母不常在家。说是邻居,其实和徐堰是表兄妹。
的凌玉哭笑不得,“她还吃这么辣的呢,我吃不了。”
“那不要这个了。”奶奶把鱼尾丢回去,拿起鱿鱼丝,“这个不辣。”
凌玉拆着包装袋,奶奶摸摸她的头,“初中好玩吗,开不开心啊?”
徐堰轻笑,放下购物袋,坐到单人木椅上,边剥橘子边说:“她是去学校,又不是去游乐园。”
“在学校也可以玩嘛,你别读书把脑子读傻了。”奶奶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可别学你哥,我们开心最重要。”
凌玉看了眼无奈的徐堰,笑道:“我才不学他,我肯定做自己喜欢的事,天天都开心。”
奶奶:“欸,这就对了。晚饭想吃什么,我给你们做。”
徐堰放下剥到一半了的第三个橘子,“你们俩看电视,我来做吧。”
凌玉追进厨房,“我来帮你。”
徐堰:“你陪奶奶吧,她念你很久了。”
凌玉上初中后时不时要补课——一中换了校长,假期少了很多,平常能回来的时间也少了。
凌玉:“行吧,我要吃腊肉炒笋!”
徐堰:“还有吗?”
凌玉:“佛跳墙。”
徐堰:“你看我像不像佛跳墙?”
凌玉嘿嘿一笑,溜去客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