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个周五，凌岚回来了，回得很突然，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，就算提前回来，这也太提前了些。

凌玉上次见到她还是一月初十，回来了两天，又急匆匆地回去，连元宵都没过。

“妈。”凌玉朝沙发上的女人干巴巴地喊了一声。

凌岚像刚回过魂来似的，微笑道：“回来了，你们吃饭吧，我先去休息。”说完，留下兄妹俩原地发蒙。

徐堰：“吃饭吧。”

凌玉小声问：“你知道她怎么突然回来了吗？”

徐堰摇摇头。

虽然凌岚从法律上算他母亲，但是两人相处得不多，大部分交流都是围绕凌玉展开，剩下的只是礼貌性问候。

他对凌岚的最大的印象就是模糊，好像总是和别人隔着一层膜，或许凌玉的这点是遗传了她，只是这层膜没有她厚。

凌玉担心地看向主卧，“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啊？”

徐堰：“别乱想，吃饭吧。”

凌玉：“哦。你刚刚出门是要干嘛？”

徐堰：“不干嘛。”

凌岚回来并没有立即对两人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，可能坐车太累了，两人开始吃午饭了她都没从卧室里出来过。

徐堰：“今天不出门学习吗？”

凌玉看了眼卧室门，“她不会还在睡觉吧？”

徐堰：“可能是累了，我等会儿去喊她。”

凌玉点点头。她刚出门，凌岚便起来了，梳洗整齐，在沙发上左下。

徐堰：“阿姨不先吃点东西吗？电饭煲还没断电。”

凌岚摇了摇头，“你今年是高二吗？”

徐堰没想到话题会被拉到自己身上，微笑道：“是。”

凌岚笑了笑，边回忆边说，“那两年前我去光北的时候你刚好初三，我还麻烦你照看凌玉，没耽误你你的学业吧？”

徐堰：“没有没有，说不上照看，凌玉很乖，我只是偶尔帮她辅导一下作业。”

凌岚伸出手，却又在半途停下，柔声说：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
没头没尾的话题就此结束。

凌玉边写练习边听齐涵双说话，有一搭没一搭。或许是空调开太足了，脑子都被热气熏成了浆糊，思考缓慢。

也许是她身在曹营心在汉，只想知道她妈为什么回来了。她有预感，肯定是很不得了的事。

齐涵双靠在椅背上，问：“你寒假要做什么吗？”

凌玉：“寒假还能干什么，写作业，窝在火柜里烤火。”

齐涵双“啊”了一声，语调拉得很长，显然是觉得她的安排太无聊了。

齐涵双：“那我去你家玩吧。”

凌玉：“为什么不去你家？”

齐涵双看着凌玉的眼睛，“你不喜欢我去你家吗？”

凌玉：“那倒不是，只是我没去过你家呀，也没见过你妈妈。最关键的是，我妈回来了，她不太喜欢别人来家里。”

齐涵双：“你妈回来了啊。”

她对凌玉的妈妈有一点印象，她妈有时会来学校看凌玉，和凌玉在校门口说几句就会走。然后，两人一起分享那袋健康零食。

她俩的眼睛很像，偏圆，只是凌玉的瞳色更淡，齐涵双觉得她老了之后可能就长她妈那样。
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齐涵双躺回去，盯着天花板上的人造木纹，“那她是过完年就回去吗？”

她妈常年在外工作，这次应该也只是临时回来。

凌玉也不清楚，回去就问问吧。

“所以你以后都不去光北了吗？”凌玉眼睛猛地睁大。

凌岚：“以后我在家里照顾你。”

在家照顾她？凌玉本能讨厌这件事，像之前那样不就好了吗？为什么要回来。

“我不要你回来照顾我。”

凌岚眼中闪过一抹受伤，“为什么？”

凌玉：“我不需要照顾。”

凌岚：“我已经辞职了。”

凌玉当场从床上蹦了起来，那这根本不是商量啊，她都做好决定了，这是告知。她搞不懂，桐江又没什么工作，工资还低。

凌岚被她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，靠着床头柜，问：“你不需要妈妈吗？”

凌玉被这句话堵住得没话说，为什么话题能偏到这来，她妈怎么了，怎么这么反常。

凌玉坐在被子上，“你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吗？”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。

凌岚沉默了。凌玉第一次知道大人的脸上也会出现这么茫然的表情，理智告诉她刚才不应该问。

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，凌玉觉得或许能补救一下，但是直到凌岚开口前都没说话。

凌岚：“我遇到你爸了。”

说来也讽刺，以为死了的枕边人突然复活，还竟然差点变成自己的雇主。她竟然不知道他演技那么好，好像两人从来没见过，她也只是一个陌生的育婴师。

你爸，好陌生的词汇，陌生得凌玉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个称呼是说谁。

凌岚露出一个嘲讽的笑，“他有了新家庭，大儿子和你一样大。”

短短一句话让凌玉当场宕机了。她爸不是躲债的时候掉江里死了吗？有了新家庭，还有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儿子，难道也是重组家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