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徐堰房间的屏幕显然没有客厅电视机的大。苏安和软磨硬泡,徐堰被吵得受不了,同意他使用客厅的电视机,条件是要保持安静。
门锁声音响起,凌玉原地弹射,蹭地跑到玄关,与苏安和大眼对小眼。
“妹妹好啊~还记得我吗?”
凌玉点点头,往他身后张望。徐堰关好门,揉了揉她的头顶,“他叫苏安和。”
“对,我叫苏安和。苏轼的苏,安静的安,和谐的和。叫我安和哥就行。”
凌玉老老实实,“安和哥。”
苏安和没想到她这么乖巧配合,拿出游戏机,“要不要一起打游戏?我教你。”
打游戏?她只玩过手机有戏,很有趣。她只能在周末的时候借徐堰的玩一下。这次好不容易考进前十,她不想影响学习。凌玉犹豫了。
“可以玩一会儿。”徐堰觉得自己不说的话,凌玉能纠结一整天。
凌玉松了一口气,“那就玩一小会儿。”
“只玩一小会儿啊,不玩一大会儿?”苏安和轻车熟路调好设备,逗凌玉。
凌玉认真道:“等会儿还要写作业。”
苏安和比了个致敬的手势,“来玩吧!”
苏安和先教她怎么使用各个按键。凌玉学得很快,不一会儿就上手了。两人互相配合,很快就不止是“一小会儿”了,连徐堰喊人的声音都没听见。
屏幕突然变暗。徐堰放下电源线,笑得温和,“该休息了。”
苏安和:“这才一个小时吧,也不久啊。”上次他俩连打了四个小时呢,那才叫久。
徐堰:“凌玉还小,要保护眼睛,变成四眼就不好了。”
凌玉有点心虚,不敢看他,明明是自己说的只玩一会儿却没做到。
四眼苏安和:“你是不是人身攻击我?”
徐堰:“有吗?”
苏安和立马询问自己的游戏搭子,“凌玉你说说,他是不是在阴阳怪气?”
凌玉真诚发问:“阴阳怪气是什么?”
苏安和倒吸一口凉气,猛然发觉自己和她之间可能有代沟,不,应该是“网沟”,这孩子平时不上网啊。
“没什么,你哥说得对,要保护眼睛。”保护孩子看世界的窗户。
徐堰朋友少,凌玉朋友也不多,除了苏安和偶尔会过来,暑假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兄妹俩一起作伴,一起玩。
八月三十一号。上午,徐堰陪凌玉去桐江小学报道。下午,凌玉陪徐堰去桐江一中报道。她妈和他爸都没回来。
桐江一中是六年一贯制学校,初中部和高中部就在一条对角线上,面积比桐江小学大多了。
徐堰在办公室里提交资料,凌玉就在走廊等。逗小孩似乎是某种刻在基因里的本能,特别是这个小孩还容易害羞,恶趣味自然觉醒。
为什么都有这么多问题要问,为什么都要碰她的脸?凌玉手忙脚乱,应付这群巨人一样围着自己的哥哥姐姐。
好恐怖。大家在说什么?为什么突然要笑,在笑她吗?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,凌玉想从包围里出去,哪怕钻出去,却不得。
“徐堰还有个妹妹呢?没听说过啊。”
“呀,她把脸挡起来了。”
“妹妹~把脸打开好不好”
“都让你们不要逗她了,这下不理人了吧。”
凌玉背过身,把讨论的声音隔绝在身后,仿佛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嘈杂。
她慢慢张开手指,握住冰凉的罗马柱,心脏像是被打了镇静剂,一点一点舒缓下来。
远处是足球场,绿茵上有人在踢球。旁边的跑道上有人在绕圈。凌玉专注地瞧着这些移动的物体,看电影一样。
“妹妹,你不舒服吗?”
无应答。
“你是不是想哥哥了呀?我把他叫出来,好不好?”
一秒、两秒、三秒。凌玉看向半蹲着的女生。
女生见她有反应了,起身要往办公室里找人,徐堰恰好出来了。
凌玉立马凑近他,拉住他校服下摆。
“怎么了?眼睛这么红,过敏了?”
徐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,不期然,泪珠从她眼眶中滚落下来。
徐堰把她抱起来,“学委,我请个假,晚自习不来了。”
“行。”
徐堰找了个僻静的地方,任她哭。
他看手机,凌玉趴在他肩头,安安静静,偶尔有一两声抽泣和吸鼻子的声音。
看来要哭完了。
“鼻涕可别擦在我衣服上啊。”
“才不会。”
凌玉从他身上下来,擤鼻涕。擦着擦着,肚子叫了起来。
“饿了啊,去小卖店买点吧,虽然只有面包。”
徐堰牵起她的手,想走,却拉不动,凌玉跟定海神针似的杵着。
“不想吃。”手没松。
“不想去?”手被握紧了。
“回家吃?”手被握紧了。
徐堰:“想吃什么?你不说我可不知道。”这次再穷举得举到猴年马月去了。
“……鸡翅。我想回家吃鸡翅。”
“行,那就回家吃鸡翅。”
泪腺发达,不喜欢被人群包围。徐堰给这个多出来的妹妹做下记录。
后面这点倒和他挺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