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玉倒也不是故意隐瞒和徐堰的关系。只是觉得没有特意说明的必要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。

继父的儿子？心里难以认同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。名义上的父亲而已。

妈妈的对象的儿子？这么说好像很拗口。

“算是哥哥吧。”凌玉决定这么说。虽然她从没这么喊过徐堰，总觉得很别扭。

说来话长也得说，凌玉还是采用了原始的讲故事方法，从头到尾，时间地点人物，一一道来。

齐涵双听得两眼发白直点头，“好像有点复杂。也就是说你现在多了一个哥哥，还很帅！”

凌玉：“你只关注后面那个吗？”

齐涵双嘿嘿一笑，“等会儿吃完饭陪我去拍照吧！”

凌玉：“行。”

齐涵双姑姑前几周回来了一趟，送了台相机，虽然不是全新的，但是她很喜爱，有空就拿着到处拍，拍花拍草拍猫。最近似乎想练习拍人，于是拉上凌玉出来玩。

凌玉觉得很有趣，齐涵双让她摆什么动作她就摆什么动作。两人玩得不亦乐乎，一转眼就黄昏了。

茜色云霞浮于天际。凌玉用力吸出奶茶杯底的最后一颗珍珠，对准垃圾桶，扔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。

徐堰看着碗里剩了大半的排骨，问：“吃饱了吗？”

凌玉眼睛乱动，不敢看他，道：“吃饱了。”

徐堰：“吃饱了就好。去写作业吧。”

凌玉偷瞄他收拾碗筷，觉得他应该没发现自己偷喝奶茶才吃不下饭，脚步轻快奔向茶几。

在徐堰的积极补课下，凌玉成功把进度追到了五年级上册，目前正在追赶本学期进度。

徐堰搬了个新书桌到落地窗前，正对着凌玉，平时陪她一起学习。

数学练习提前写好了，凌玉闲下来，想起齐涵双今天的话。

徐堰原来是帅的吗？她很少关注别人的外貌，对于美丑总是过眼就忘。

他低着头，垂落的刘海几乎挡住了所有的脸，隐约看得见挺拔的鼻梁。好像是有点帅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徐堰顺着凌玉的视线往身后看去，一片漆黑几点灯火，和平常一样的景象。

“看你呢。”

他有什么好看的？徐堰再次觉得小学生的心思难以捉摸。“再写三页英语练习吧。”

“啊——可以明天再写嘛。”凌玉无力地垂下头，脸贴着茶几，眼睛一眨不眨望向徐堰，耍赖得很明显。

徐堰沉默了半秒，“那就明天再写吧。”

“哦吼，看电视啦。”凌玉美滋滋打开电视，拍拍沙发，“你也来看！”

徐堰在她身旁坐下，是最近很火的仙侠剧。跟着看了几眼，男主长得一般，演技还不怎么样，像面瘫。

一般归一般，徐堰还是陪她追到了大结局。结果男主死了，女主重伤昏迷，凌玉伤心得一直哭，好像生离死别的是自己。

徐堰怕她把嗓子哭哑，宽慰道：“都是假的，别当真。”

凌玉哭得更伤心了。

他实在缺少安慰别人的经验，想破脑子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，只好一直给她递纸擦泪擦涕。

凌玉用力擤鼻涕，忍住哭腔，一字一顿，“电视是假的，你是真的。要是你死了怎么办？”

徐堰愣住了，没想到她会联想到自己，不禁笑道：“那我尽量活得久一点。”

凌玉：“你发誓。”

徐堰：“好，我发誓。”

凌玉在脑侧竖起四根手指，“你发誓不能死在我前面。”

徐堰模仿她的动作，“我发誓不死在你前面。”

誓言发完了，徐堰：“为什么不是让我长命百岁？”一般都是这么说的吧。

凌玉摇摇头，她当然知道人都是会死的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
妈妈死在自己前面几乎是注定的事，但是她绝对不要徐堰死在自己前面。她讨厌孤单，讨厌待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的家里。

“反正你不能死在我前面。”

这不是能够自己掌控的事，完全是无理取闹。徐堰配合她的无理取闹，不过，“如果你再不复习，期末考试的时候就会死在我前面了。”

期末考试，只剩一周的期末考试。凌玉这下不止顾不上伤心了，连饭都顾不上吃两碗，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分钟用。

最后一晚熬夜看书，第二天早上在徐堰自行车后座上睡着了，差点掉下车。

徐堰差点被她吓出心脏病，盯着她睡觉，结果第二天自己差点睡过头。

六月以兵荒马乱收尾，暑假来了。

暑假第一周，凌玉跟着徐堰在桐江周边疯玩，爬山，游泳，奶奶家里农家乐。

暑假第二周，天气太热，宅家写作业，看电视，吹空调，吃雪糕。

暑假第三周，徐堰去夏令营了。高一生统一的夏令营，名为夏令营，实则是补习。

桐江一中把新高一的学生召集起来，不上课，只教一些为高中学习打基础的东西，比如零点存在定理之类的。

每天下午三点结束课程。走读生可以回家，住校生自由活动。

夏日蝉鸣惹人瞌睡。苏安和连打好几个哈欠，没想到坐在窗边、最容易被热风熏困的徐堰还在写写画画做笔记。

“你不是早就会了吗？还记这么认真。”苏安和撇了一眼，花花绿绿的，好像画的是……蘑菇？

蘑菇下面是番茄，番茄下面是茄子，茄子下面是玉米……

苏安和趁他停笔抽出本子，手绘的表格横平竖直，格子顶部写着“本周食单”四个大字。

“画得还挺好。不过你家不是有阿姨吗，写这玩意儿干嘛？”

“随便写写。”徐堰把本子拿回来。

随便写写？他这么不信呢，随便写写的东西不应该乱得看不清吗。

算了，这个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“今天下午能不能去你家打游戏？”

苏安和左看右查，确认老师还没来巡视，拉开书包拉链，露出里面的游戏机。

“随你。”

“够意思。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。”苏安和碰了碰他的肩。

够意思的徐堰够意思地让苏安和使用自己房间的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