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的最后一餐以可乐鸡翅结束。徐堰并没询问凌玉为什么哭。次日，他把凌玉送到校门口。凌玉一步三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一眼，好像自己是去坐牢。

上个学期早出晚归，学得那么积极，徐堰还以为她喜欢上学呢。

学委陆苓俐的座位在徐堰前面，趁着早读没人管，转过身来，问：“那个可爱崽真的是你妹吗？”

苏安和凑上来，“不然是他生的吗？”

三人从初中开始就同班，徐堰虽然和她没什么交流，但是有苏安和在，关系也还不错。

陆苓俐翻了个白眼，“又没问你。”

苏安和嬉皮笑脸的，“他妹就是我妹，问谁不都一样嘛。”

陆苓俐：“还他妹就是你妹。你们仨同一对爹妈？”

“那他们也不……”嘴差点比脑子快。苏安和紧急避险，改口，“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兄妹。”

陆苓俐嘴角抽抽，“徐堰他知道自己多了个脑子不行的弟弟吗？”

“怎么不知道？”苏安和捅了捅徐堰胳膊，“我们可是拜过把子的，是不是？”

徐堰翻页，说道：“班主任来了。”

苏安和扭头，班主任就在后门看着他们仨，接着，朝他们的方向走来。读书声都一路大了起来。

完犊子，他们班班主任可是高中部最严的老师，他该不会开学第一天就被抓个典型吧。

苏安和清了清嗓子，“学委你这背得不熟啊，再看看吧。”

陆苓俐瞪了他一眼，忍下这口气，微笑道：“好的，我再背背。”

桐江一中不搞提前学赶进度那一套，开学第一天能有什么要背的，装模作样实在太明显了。徐堰收回视线，继续读自己的。

或许因为是第一天，班主任不准备“大开杀戒”，只是在课上提了几句，让他们收心，适应高中生活。

徐堰心不野，压根不用收，适应良好，反而是凌玉不适应了。高中部要上三节晚自习，下课时间推到了十点，两人一起写作业的时间没了。

看着只摆了几本杂书的书桌，凌玉把练习册从茶几搬过去。徐堰不用她用。

桌椅和她的身高不是很契合，凌玉一会儿端坐，一会儿盘腿坐。写了一个小时写累了，她把腿架上去，背往后一倒，刘海往上一拢，感觉很帅，像电影主角。

于是，徐堰一回家就看到小孩穿着睡衣，以十分嚣张的姿势霸占了自己的桌子。走近一看，竟然就这么睡着了。眉头紧锁，像是在忧虑什么。

简单洗涮完，见她还在睡，徐堰拿掉刚才披上的毛毯，刚要把她抱进去睡，眼珠在快速滚动，似乎要醒来。

凌玉睡得迷迷糊糊，勉强睁开一条缝，模模糊糊知道是他，梦话般喊了一声徐堰。

徐堰轻轻应了一声。轻轻一声像片叶子落到凌玉眼皮上，她忽的睁开双眼，浅褐色的瞳孔中出惊喜。

“你回来啦！”凌玉泥鳅一样从椅子上滑下来，“我有事和你说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徐堰收回护着的手，开始叠毯子。

“我们下周五要开家长会，你能和我妈说吗？”

按理说，老师会给家长发通知。但是她妈不一定会看信息，看了也不一定回来。如果徐堰和她妈说，她妈说不定会回来呢。凌玉莫名这么觉得。

徐堰把毯子贴着沙发角严丝合缝放好，问：“你很想要她回来吗？”

“最后一次家长会，能来更好吧。”凌玉说得慢吞吞。

“我问一下。”徐堰点点头，“去睡觉吧。”

“好！”凌玉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一定不能忘记哦。”

徐堰轻笑，“现在就问，总可以了吧。”拿出手机，作势就要打电话过去。

凌玉拉住，“她现在肯定睡觉了，明天再打吧。”

她没见过比她妈妈更能睡的人了，吃了晚饭就睡，都不能和她一起看《恐龙宝贝》，虽然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大结局是什么。

几天时间一晃而过。凌兰迟迟没说是否回来，直到周五早上还是不确定。凌玉已经不抱期望了，带着试卷去齐涵双家一起写。

餐桌对面是玻璃窗，透过窗子可以看见学校的央，低年级的正在扫篮球场。压着心里的烦闷，凌玉勉强写了几道，实在写不下去了，干脆合上笔盖，问：“你妈妈为什么不来开家长会啊？”

齐涵双低着头摆弄相机，“住院了。”

凌玉惊讶，“生病了吗？”那个长得高高大大的阿姨也会生病吗？凌玉觉得好不可思议。

齐涵双：“嗨，生孩子去了。”

凌玉松了一口气，“吓死我了。”

齐涵双放下相机，扑过去，“吓死你了~”

“吓死我了！”凌玉笑着说道，“要是我爸在就可以开家长会了。”

齐涵双：“这可说不定，我爸在也不来啊。”

凌玉：“那是有原因的嘛，他要照顾阿姨。”

齐涵双：“那你妈妈肯定也是有原因的。”

凌玉愣了一下，被自己下意识忽略在心底的理由因为齐涵双的话浮了上来。

她当然知道她妈肯定是因为有什么原因才不来，想要任性责怪她也做不到。但是心里总归会觉得失落，连最后一次都不来吗，连工作忙的理由也不给她吗？

算了，想也没用。凌玉：“去打球吗？”

齐涵双诧异地看向她，“现在？”

凌玉：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