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眼看向玉砚,表面裂痕纵横,活心转轴错位,在外人看来已是无解。可指尖触碰玉面,划过裂痕,我心中已然有底——这砚台内有乾坤。
我低头恭敬道:"奴婢沈知微,参见太后。恳请太后赐一盏灯、一碗清水、半柱檀香,容奴婢修复玉砚。"
慈禧冷冷睨着我:"给她。本宫倒要看看,你有几分本事。敢耍花样,定不轻饶!"
"谢太后恩典。"我恭敬谢恩,掩去眼底情绪。宫女端来明灯、清水和檀香,我深吸一口气,屏气凝神,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玉砚上。我先将玉砚捧到灯前,仔细查看裂痕走向与转轴错位位置,随后从袖中取出特制鱼胶——这是我三年来研制的,黏性强且透明,凝固后与羊脂玉色泽相近。我用细针蘸取鱼胶,小心翼翼涂抹在每一道裂痕上,动作轻柔,生怕加重破损。涂抹完毕,将玉块拼接按压,确保严丝合缝,再用细针一点点校准错位的转轴,耐心调整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,我却浑然不觉。
一个时辰后,我停下动作,将玉砚放在案头,轻轻转动砚心。"咔嗒"一声轻响,转轴顺畅转动,毫无滞涩。玉砚表面的裂痕已被填补完好,寻不出一丝修复痕迹,依旧温润莹润,栩栩如生。
满殿响起惊叹之声,王公大臣们满脸难以置信,工匠们也露出敬佩之色。慈禧神色缓和,走下龙椅拿起玉砚,细细端详,语气温和了许多:"不错,果然有些手段,竟真的复原如初。李莲英说得没错,你的砚艺名不虚传。"
我依旧跪地低头,心中却翻涌不已。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玉砚上,慈禧也放松警惕,我借着袖口遮掩,轻轻转动砚心,又是一声极轻的"咔嗒",砚底暗槽悄然弹开。
我用余光飞快扫过,暗槽里躺着一卷微黄残卷,上面写满人名、官职、金银数目、贡砚编号,末尾落款隐约是"李鸿藻"。我的心骤然狂跳——这是私换贡砚、收受贿赂的账册残页,是父亲被诬陷的直接证据!找了四年,竟以这样的方式出现。
我强压激动,飞快将残卷藏回暗槽,合上砚底,语气恭敬:"回太后,砚已修好,恳请太后查验。" 慈禧把玩着玉砚,龙颜大悦:"好!传旨,沈知微免其所有罪责,解除幽禁,即日起调入御书房,专理古砚文房,赏黄金百两、锦缎十匹!"
"奴婢谢太后恩典。"我恭敬磕头,掩去眼底的锐利寒光。
四年蛰伏,终于撕开真相一角,那些诬陷父亲的人,我绝不会放过。起身时,我再看了一眼那方玉砚,心中已有谋划。这砚台是慈禧的心爱之物,也是我的筹码;那卷残卷,是扳倒罪人的关键。走出储秀宫,阳光正好,微风拂动衣袂。
我抬头望向宫墙,眼中满是坚定。御书房离权力中心最近,也离真相最近。踏入那里,我不再是无人问津的小宫女,而是要直面敌人,踏上复仇之路,为父亲洗清沉冤。
前路危机四伏,可我无所畏惧。三年饮冰,难凉热血;四年蛰伏,终要起势。我将手握砚锋,刺破迷雾,揭开真相,让罪有应得者付出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