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样:一把老旧砚刀,木柄光滑,刀刃依旧锋利,尾端刻着四个字,小巧却清晰:赠芳共勉。芳……是张嬷嬷的名字。这是父亲当年送给嬷嬷的。
第四样:一把普通木梳,木纹老旧,却干净整洁,一看就是常年贴身使用。梳齿间,还残留一丝淡淡的香气。
第五样:一方小小的青绸锦囊,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三行极小的暗记,用墨点标注:御书库三层、西数第七架、第三层、左数第八方砚。
我心口一震。嬷嬷连线索藏在哪里,都为我标好了。苏巧抹着眼泪:“嬷嬷说……这些东西,能护你周全……”
我握紧锦囊,眼眶发烫,却只是轻轻点头:“你回去吧,小心被人看见。今后没了嬷嬷的照拂,你在文房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啊,有困难你可以试着找苏公公帮忙,他是个好人。”
“好的,姐姐也要保重,我先走了。” 苏巧走后,我将五样遗物贴身藏好。
没有悲叹,没有沉溺。我很清醒。父亲的线索,已经铺开。我要做的,是找到线索,为父亲正名。
御书库里一片死寂,只剩下油灯微弱的光晕,映着满室的旧砚与尘埃。我独自坐在案前,小心翼翼地取出张嬷嬷留给我的那方汉瓦当澄泥砚,放在灯下细细端详。砚台不算硕大,瓦当纹路依稀可见,只是周身蒙着一层薄薄的浮土,触感粗糙,不似自然沉积的尘埃,反倒像是被人刻意涂抹上去的,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。
我心中一动,连忙取出修砚用的细绒布,蘸了少许温水,轻轻擦拭砚身。细布划过砚面,浮土一点点褪去,露出底下温润的澄泥质地,而砚身侧面,竟渐渐浮现出几处模糊的印记,纹路细碎杂乱,看不清具体模样,不似寻常砚台的装饰纹路。
我停下擦拭的动作,眉头微蹙,凝神思索。想到嬷嬷说要跟存真砚一起使用,才能有结果。正当我打算用存真砚试试如何破解,突然想到眼下局势紧张,到处是太后的眼线,若是我现在贸然破解线索,万一出现纰漏,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。
于是我停下了动作,转身将这方砚台用干净的锦缎仔细包好,待时机成熟后再解开这个秘密。
看到手上的第三个线索砚,想到嬷嬷临终的那些话,拿在手上的砚台千金重,我对着张嬷嬷住处方向跪下:“嬷嬷,谢谢你,你一路走好,知微在这给你送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