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她转头看向依旧跪地的太傅,目光锐利如刀,语气愈发严厉:“翁同龢,你口口声声说沈知微背后有人指使,说顾学士授意于她,可有半分实据?仅凭一张无意间卷入衣袖的残卷,便颠倒黑白,诬陷忠良,攀扯整个洋务派,你这般行事,到底是为了大清安危,还是为了一己私利,借此事打压洋务大计、扰乱朝纲?”
翁同龢被慈安太后斥责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,却依旧硬着头皮辩解:“太后明鉴,沈知微私藏残卷,人赃并获,怎会是无意间卷入?顾砚之与她素有交情,此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!臣此举,皆是为了大清江山社稷,绝非一己私利,还请太后明察!”
“人赃并获?” 慈安太后语气愈发凌厉,周身的气场愈发强大,压得殿内众人几乎喘不过气,“沈知微在御书房当值,整理文书时不慎将残卷卷入衣袖,本是无心之失,却被你们刻意曲解、大做文章,当作诬陷忠良的工具!前次砚台之事的余波还未平,你们便再次兴风作浪,步步紧逼,究竟是为了大清,还是为了保住你们的既得利益,你们自己心里清楚!” 这番话,字字铿锵,句句诛心,既直指守旧派的私心,也暗讽慈禧太后的草率与摇摆。
“太后息怒!”李鸿藻在边上说道“据说沈知微被捉拿之时身上确实有一页残卷,也确实是洋务机要,而且当时沈知微有意隐瞒,确实不该啊,翁大人他们也是为了大清啊。”
慈禧太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:“姐姐,哀家知道你惜才,心疼沈知微,护着顾砚之,可此事关乎洋务机密,关乎大清安危,岂能草率定论?翁中堂等人也是为了朝廷着想,一片忠心可鉴,姐姐何必如此动怒,苛责于他们?”
“为了朝廷着想?” 慈安太后直视着慈禧太后,目光坚定,语气中满是痛心,“若是真为了朝廷着想,便该查明真相,还忠良一个清白,而非不分青红皂白,诬陷忠良、打压洋务!顾砚之推行洋务,兢兢业业,呕心沥血,只为救大清于危亡,求一条强国之路,你们不仅不支持,还屡屡设下圈套,处处诬陷于他,这般行事,与祸国殃民何异?”
“李太傅,难道你也觉得翁中堂他们这样的做法是对的吗?”慈安太后扫过李鸿藻问道。
“臣惶恐!臣只想大清强盛,无意参与两派争斗。但臣相信清者自清。”
东西两宫太后言辞交锋,语气愈发激烈,针锋相对,互不相让。殿内众人皆吓得大气不敢出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这是两宫太后自垂帘听政以来,首次在朝臣面前公然反目,积攒已久的矛盾彻底激化,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,仿佛一触即发。
最终,慈安太后见慈禧太后依旧态度不明,不愿彻查真相,便沉声道:“妹妹,沈知微之事,哀家绝不会坐视不管!在查明真相之前,任何人不得再对沈知微动刑,不得再随意攀扯顾砚之与洋务派官员,否则,便是与哀家作对!”
说罢,慈安太后不再看慈禧太后与太傅等人一眼,转身便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去。
慈禧太后坐在宝座上,脸色铁青,双手紧紧攥着扶手,指节泛白,心中满是怒火与不甘,却碍于慈安太后的身份与态度,终究没有下令严惩顾砚之,只是冷声道:“此事暂且搁置,沈知微继续关押在慎刑司,不得动刑,待查明真相后,再作处置!你们也不得再随意妄言,扰乱朝纲,否则,休怪哀家无情!”
翁同龢等人虽心有不甘,却也不敢违抗慈禧太后的旨意,只能悻悻躬身领旨,心中却暗下决心,定要想办法绕开慈安太后的禁令,让沈知微尽快招认,早日扳倒顾砚之与洋务派,了却心头大患。两宫反目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很快便在紫禁城内传开。
我被关押在慎刑司、守旧派意图借此事攀扯顾砚之和洋务派的消息,也随之传遍了宫墙内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