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冰冷的慎刑司大门被推开，吱呀声响刺耳，腐朽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殿内阴暗潮湿，墙壁血迹斑驳，各式刑具寒光凛冽，拶子、竹杖、银针、墩锁箱一字排开，令人胆寒。我被按跪于冰冷青砖之上，浑身颤抖，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屈服。我绝不能招供攀扯他人，绝不能连累顾砚之，哪怕受尽苦楚，也要守住清白，护住这双手 —— 护住父亲传下的修砚技艺。

为首太监高居上座，阴鸷的目光锁着我，语气凶狠尖锐：“沈知微，最后给你一次机会，老实交代，是谁指使你盗取机要？定是顾砚之那伙洋务之人！说出来便饶你性命，否则休怪咱家无情！”

我擦干泪水，抬眸目光坚定，纵使浑身发抖，依旧不卑不亢：“公公明鉴，奴婢从未受人指使，更无私窃之心，只是一时疏忽。奴婢是被冤枉的，绝不会诬陷任何人。” 我下意识蜷起双手，指尖微微发麻，这双手，还要握刻刀、修古砚，万万不能被毁。

“冥顽不灵！” 太监怒拍桌案，厉声喝道，“上拶子！” 两名太监上前，冰冷的拶木夹住我的十指。我浑身剧烈颤抖，却死死不肯伸手。

太监粗暴按住我的手腕，掰开五指套入木棍。“收！” 绳索收紧，木棍狠狠挤压指骨，十指连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，冷汗浸透衣衫，我闷哼出声，浑身不住抽搐。

“招不招？是不是顾砚之指使你？” 太监厉声逼问，不停收紧绳索、敲击拶木，痛感层层加剧。我死死咬住嘴唇，任凭泪水滑落，声音微弱却决绝：“奴婢没有…… 奴婢是被冤枉的……” 我拼力护住指腹，那是握刀修砚的关键，绝不能彻底损毁。

见我依旧嘴硬，太监目露凶光：“取长针！” 寒光凛冽的银针递至身前。“你不是擅长修砚吗？” 太监阴恻发笑，“今儿便扎烂你的指甲缝，看你日后还如何握刀！” 银针刺入我食指指甲缝隙，直抵指腹，钻心的剧痛盖过拶刑。

我眼前发黑，几欲晕厥，血珠顺着指尖渗出。“招不招？” 我趴在地上，气息微弱，四肢痉挛，脑海中不断浮现父亲教我修砚的模样、慈安太后的期许、顾砚之眼底的温柔。我不能认输，不能毁掉这双手，不能拖累任何人。

我刻意避开指腹要害，任由银针划伤指甲边缘，沙哑出声：“奴婢没有…… 奴婢是被冤枉的……” 太监气急败坏，厉声下令：“抬墩锁箱！关到她开口为止！”

狭小的墩锁箱被抬来，我被粗暴塞入，脖颈与双手卡在洞口，只能半蹲扭曲，气血淤积，四肢酸麻胀痛难忍。

“关到明日，再不招供，继续加刑！” 太监冷哼一声，带着手下愤然离去。慎刑司重归死寂，只剩我微弱的喘息，与血珠滴落地面的轻响。

我被困在箱中，指尖伤口渗血，四肢淤血发胀，浑身剧痛难忍，可脑海里始终盘旋着砚台纹路、握刀的触感。我不能倒下，不能屈服。只要双手还能握起刻刀，只要还能修补砚台，我便还有希望。无论前路多少酷刑折磨，我定要咬牙坚守，静待真相大白之日。

此时的钟粹宫李德全急匆匆的跑了进来：“奴才李德全求见。”

“何事”慈安太后坐在上座缓缓问道。

“回太后，刚奴才的徒弟前来禀告，沈知微被守旧派已偷取洋务机要文件关入了慎刑司，怕是要受些苦头了。”

“什么？偷机要，怕是丫头又被做局了，你先回去盯着，莫要让他们太过分了，哀家自有分寸。”

“奴才遵命，奴才告退”李德全躬身告退。

慈安太后坐在案桌边，抿了口茶“来人，去长春宫外盯着，守旧派的人去了速速告知哀家。”

“是”黑影一闪而逝，只剩烛火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