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谢太后恩典,”顾砚之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,“臣定当谨记太后教诲,谨慎行事,全力推行洋务,不负太后与大清百姓的期望。”
慈禧太后不再看他,转头对李德全吩咐道:“这章程,哀家带回宫中细看,你吩咐下去,御书房的所有洋务相关文书,都需一一呈递哀家过目,不得有半点隐瞒!”
“奴才遵旨,”李德全连忙躬身应下。慈禧太后又冷冷扫了殿内众人一眼,语气威严:“往后御书房内,任何人不得擅自窥探、泄露洋务相关文书,若是发现有人私藏、泄露,定当严惩不贷!”
众人连忙齐声应道:“奴才遵旨!”
随后,两宫太后并肩离去,殿内的紧张气氛,才稍稍缓解。李德全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对着顾砚之拱手道:“顾大人,今日真是凶险,多亏了慈安太后为您求情,不然您今日怕是难以脱身啊。”
顾砚之微微摇头,语气平淡:“多谢李公公关心,我也只是尽本分罢了。”
待李德全离开后,我才敢走上前,轻声道:“大人,您没事吧?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。”
顾砚之转过身,看向我,眼中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,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,让你担心了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砚台上,又道:“今日之事,你也瞧见了,深宫之中,权力争斗无处不在。御书房看着清净,实则是两宫暗涌、新旧争锋的战场,往后你行事,可得更谨慎些。”
我用力点头,将砚台轻轻放在案上,语气温和:“奴婢记下了,多谢大人提醒。往后奴婢定会加倍谨慎,绝不给大人添麻烦。”顾砚之看着我,眼中满是赞许:“我信你,你心思细、性子稳,定能守住分寸。对了,昨日让你誊写的海外文书,整理好了吗?”
“回大人,奴婢已经整理好了,”我连忙转身,从案边取出整理好的文书,递到他面前,“奴婢仔细核对过,外文翻译没差错,字迹也尽量写得工整,大人您过目。”
顾砚之接过文书,仔细翻看,眼中渐渐露出赞许的神色:“写得很好,比我想的还要周全。知微,你不光砚艺好,外文也不差,若是生在男子之家,定能考取功名,有一番作为。”
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轻声道:“大人过誉了,奴婢只是从前跟在父亲身边学过些皮毛,算不得厉害。”
顾砚之眼中添了几分怜惜:“令尊是个好官,我会帮你查寻令尊蒙冤的线索,总有一天,能为令尊洗冤昭雪。对了,我昨日在翰林院旧档里查线索,发现令尊当年卷入的案子,似乎和一位守旧派老臣有关——还记得前两日在御书房找你我麻烦的那位中堂大人吗?”
我心头猛地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他,眼中满是急切与震惊——翁大人?我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顾砚之的话,将我拉回了前几日的惊心动魄中,翁中堂为什么要陷害我父亲呢?
“大人,您说的是真的?翁大人?他和家父的冤案,到底有什么关系?”
顾砚之轻轻点头,语气凝重:“目前还不能确定,只是我在旧档里看到,令尊当年曾弹劾过翁大人贪赃枉法、结党营私。弹劾之后没几日,令尊便被人诬陷,卷入贡砚案,最终被罢官流放。这时间太过巧合,所以我疑心,令尊的冤案,怕是翁大人怀恨在心,故意栽赃陷害。”
“大人,多谢您,”我声音哽咽,眼中满是感激,话到嘴边,竟只剩这一句。
顾砚之递来一方帕子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不必谢我,我说过,会陪着你,一起为令尊洗冤。只是翁中堂有守旧派撑腰,我们不能贸然行事,免得打草惊蛇,反倒误了翻案的大事。”
我用力点头,擦干眼泪,语气坚定:“奴婢记下了,大人,奴婢定会好好配合您,绝不给您拖后腿。”
顾砚之看着我,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:“好,我信你。对了,往后你在御书房,若是见到翁大人或者其他守旧官员入宫,一定要格外小心,尽量避开他们;若是听到他们谈论令尊的旧案,或是洋务相关的事,悄悄记下来,告诉我就好。”
“是,奴婢记下了。”我连忙应下,指尖还残留着攥紧拳头的痛感,心里却多了几分底气。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李德全匆匆走进来,神色凝重得很:“顾大人,沈丫头,不好了!李太傅带着翁中堂、徐大人等人,已经到殿外了,说是要找您商议事情,看那样子,来者不善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