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简见许凛和孙宝嘉此时正浓情蜜意,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。
最终只得笔直地站在一边,瞪着个眼睛,眼珠子却转到了天上去。
孙宝嘉觉得甚是不好意思,她拍了拍许凛的肩膀,宽慰道:“好了好了,如今我也没结成这个婚。你要好好将养身子,我们来日方长。”
“我怕,”许凛并未松开她,“我怕你阿父又匆匆把你嫁出去,我怕我真的跟你错过了。”
孙宝嘉没说话,因为确实有这个风险。
许凛继续抱了她一会,说:“宝嘉,今日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。不论如何,我一定会娶你的,就这几日,我一定来你府上议亲。我阿父阿母不同意,我就另立门户,自己来同你阿父议亲。”
“那你呢?”许凛话锋一转,突然松开孙宝嘉,就这样看着她,“若是你阿父不同意,你会舍弃这一切,嫁给我吗?”
孙宝嘉想了想,诚恳地说:“女子嫁人本就是抛家舍业的,我自然是愿意的。”
“若是洛城的人都议论你呢?你害怕吗?”
孙宝嘉又想了想,“这些时日我一直都在被议论,想来和以前的日子其实也没太大差别。阿凛你人好,以后待我定不会差,与你过日子,我定能活得潇洒快意,被别人说几句也无妨。”
听到这里,许凛笑了笑,抬手摸了摸孙宝嘉的头,声音温柔,“你放心,我定不会让你陷入流言蜚语,我定会护你周全的。”
竹简突然笑了出来,把孙宝嘉和许凛吓了一跳后,他尴尬地抬手指着门口树上的鸟,说:“我是笑那只鸟,方才它病恹恹的,现在这会遇见了另一只鸟,竟然又活蹦乱跳了~啊……”
竹简看着他手指的方向,御史大夫夫人同御史大夫急匆匆地赶来,他吓得话没说全,声音还颤了颤。
“公子,快躲起来,明公和主母来了。”竹简挤眉弄眼地传着话。
孙宝嘉倒是被吓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许凛按住了她不安的双手,挺直了背坐着,一副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切暴风雨的模样,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御史大夫和御史大夫夫人。
御史大夫夫人先进了房中,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竹简,又扫了一眼被许凛护在身后的孙宝嘉。
随后叹了叹气,一身的气势荡然无存。
“少钧,你这般模样了,不好好在家养着,到处跑做什么?阿母担心死了。”
许凛答道:“今日若是宝嘉嫁人了我便去死,若是宝嘉没嫁人我便同她议亲。我已同阿母说过了。”
“如今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,也无所谓阿父阿母同不同意这门亲事了。你们不同意,我便自立门户,自己做自己的主。”
御史大夫夫人转头看了眼站在门外的御史大夫,夫妇俩对了个眼色后,御史大夫夫人又叹了口气,“都依你,你不过是想娶个自己心爱的小娘子,阿母答应便是了。”
孙宝嘉和许凛都没有料想到御史大夫夫人会这么快松口。
许凛愣了一瞬,追问道:“真的吗?你和阿父都同意了?”
御史大夫“哼”了一声,“竖子,还不快起来同孙中郎将商议成亲事宜?”
许凛听了,忙撑着下了床。
孙宝嘉扶着他,随后竹简过来替了孙宝嘉。
许凛走到门口时,转头冲孙宝嘉笑了笑。
这时与他方才跌进府中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,那时他一身死气,如今才真的像个活人了。
孙绪,江氏和孙曲舒赶来时,刚好听见御史大夫说,许凛要同孙宝嘉商议亲事。
孙绪听了,高兴得眉毛都飞了,赶忙跟着御史大夫往前堂去。
江氏眉头紧锁,见御史大夫夫人在看她,又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,引御史大夫夫人也往前堂去了。
孙曲舒不高兴,又被江氏倒回来掐了一把,于是也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们去了前堂。
一时,人都走了。
孙宝嘉松了口气,理了理衣服,走出了房门,一出来就看见余行抱着手站在原先挂满红绸子的大柱子下,阴晴不定地看着她。
孙宝嘉抬手跟他打招呼,问他:“余将军几时回去?”
余行笑了一声,“见证了孙二女公子的大喜事,也算不白跑一趟。我这就回去了,恭喜。”
说完,他转头就走了,砚章在后面追得十分费劲才追上他。
孙宝嘉对余行的行为颇为费解,她挠了挠头,转身准备回屋收拾一下,结果猛然对上了喜娟欲言又止的脸。
她干干笑了两声,“他……是有点奇怪,可能当将军的就是这样雷厉风行吧。”
喜娟也没说什么,只跟着孙宝嘉往居室走去。
孙宝嘉停住了脚步,想了想,说:“如今我的事算是尘埃落定了,先去办另外一件事吧。人跟好了吗?”
喜娟点头,“放心吧女公子,已经命人盯着了。”
孙宝嘉点头,也不回屋收拾了,直接带着喜娟出去了。
张家母子仓皇离开后,坐着马车到了一家逆旅,准备办理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