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行这话一出,在场的人都不敢做声,皆面面相觑,随后各自散去,独留孙家人站在府门口,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孙宝嘉叹了叹气,上前谢道:“余将军真是给面子,还帮我把话圆了回来,不过为了你的清誉着想,往后还是不要用这种法子了。”
余行听了,只是笑笑,随后冲副将招了招手,“砚章,把东西拿来。”
叫作砚章的清秀副将端了一盘子东西走过来。
余行将盖在上面的红布揭开,露出里面的金钗来。
“这是为你准备的贺礼,虽然现在婚事已经作罢了,但是礼已经备好了,没有收回去的道理,二女公子就收下吧。”
孙绪凑过来看了一眼,随后把砚章手里的盘子往外推了推,“余将军,这可使不得。哪有别人家嫁女儿,你送出嫁首饰的?这太贵重了,也不合礼仪。”
余行将砚章手里的盘子接了过来,递到孙宝嘉面前,“你只看自己喜不喜欢?祝你所愿成真,下次就能用上了。”
孙宝嘉端详了一会盘子里面的一众金饰,想着往后若是嫁了个寻常人家,总要有些金钱傍身,再加上余行的祝词实在合她心意,总没有不收的道理。
于是,她甩了甩袖子,却露出两只被缠着,血淋淋的手,无奈,只得命喜娟将东西收了下来。
余行关切地问她:“怎么上了药还这般严重?要不然我让砚章去请军医再为你看看?”
孙宝嘉摆了摆手,“本来是好了许多的,我不小心又弄裂开了,余将军的药甚是好用。”
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竟在门口又站了许久。
秦太夫人适时上前打断,“余将军,请到府上坐一会吧。今日本来是喜事,却闹成这样,府上还要各处跑,让宾客别来了。如今这红彤彤的,却没什么人气,甚是冷清。余将军来了,府上倒是蓬荜生辉了。”
孙宝嘉本以为余行会拒绝,没想到他竟一只脚跨进门槛,进府了。
孙绪和江氏见要招待余行,赶忙跑下去吩咐下人准备。
秦太夫人则是领着余行去了前堂。
孙宝嘉和孙曲舒陪在侧。
几人坐下,却只顾着喝茶,没什么话。
孙曲舒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余将军今日送嘉儿那套首饰,我瞧着甚是精美,是在哪儿买的?”
余行放下茶杯,拧着杯盖捋了捋茶沫,“是我找人做的,买不到。”
孙曲舒尴尬地往后坐了坐,想了一会,又说道:“余将军可否找那个匠人也帮我做一套?我私下里存了些钱,就是为了给自己置办一套自己喜欢的首饰……”
余行眼睛也不抬,“恐怕大女公子的心愿是实现不了了,这套首饰我两年前就找人打造了。做完这套首饰,那个匠人也不再接活了。”
这话更是让孙曲舒尴尬,她喝了口茶水,又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这么贵重的首饰,应当留给未来夫人。余将军这礼……果然是太贵重了。”
余行听了这话,只笑了笑,并未说什么。
秦太夫人把茶杯一放,笑了一声,“余将军实在是出手阔绰,若是为了报答那日嘉儿当诱饵的恩情,这实在是太贵重了。若是因为其他的,这礼就送得名不正言不顺了。”
本来孙宝嘉听说余行这首饰如此贵重,确实不好意思再收了,但是听秦太夫人说的,余行是为了报恩,那这就收得合情合理了。
余行报答她,她再报答余行,这并不冲突。
说话间,孙绪和江氏已经命人端了茶点上来。
江氏指挥着奴婢摆放好茶点,顺便冲孙曲舒使了使眼色。
孙曲舒点头又摇头,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。
突然,门口闯进来几个人。
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。
孙宝嘉扭头看去,见院里趴着一个人,仔细一看,竟有些像许凛。
她吓了一跳,喊了一声“阿凛!”便急匆匆地跑了过去。
扶着许凛的是他的书童,竹简。
竹简哭哭啼啼地扶着奄奄一息的许凛,见孙宝嘉跑过来了,他仰着头,一脸无助地看着孙宝嘉,喊道:“二女公子,快救救我家公子吧!”
孙宝嘉扑过去抱住许凛,许凛倒在她怀里,她则是跪在地上,才能勉强支撑起许凛的身子。
孙宝嘉用受伤的手捧着许凛的脸,见他脸色苍白,嘴唇毫无血色,又看见他脖子上有道血痕,她哽咽了两声,问道:“阿凛做什么成这样了?”
竹简擦了擦眼泪,“我家主母不让公子娶你,他回家便绝食了,还因为主母以死相逼,公子不愿放弃二女公子,也不愿被主母胁迫,于是当即抹了脖子。好在明公夺剑夺得快,要不然今日二女公子见的就是公子的尸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