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太傻了……”孙宝嘉心里暗自叹气。

好在确实没有嫁给张家浪荡子，也没有匆匆寻个人随便嫁了。要不然太对不起许凛了，想不到他竟为了这桩婚事做到如此地步。

许凛微微睁了眼，刚想开口说话，又剧烈咳嗽起来。

孙宝嘉手足无措之际，一双手架住许凛的胳膊，将他一把提了起来。

孙宝嘉顺势往上看去，看见来的是余行。

余行扶着奄奄一息的许凛，提议道：“今日本是二女公子的喜事，如今事不成了，又留一个伤痕累累的男子在府中，恐被说闲话，要不然我先将他带去我府上吧，也好让军医看看。”

秦太夫人由钱媪扶着，匆匆赶来，听了余行的提议，觉得甚是妥当，“也好，那就有劳余将军了。我派人去御史大夫府上通知一声，稍后他们自会去接许公子。”

江氏看着余行，又看着许凛，一副难以抉择的模样，想拦着，又不好开口说话。只好冲站在一旁傻愣着的孙曲舒使了个眼色。

孙曲舒刚张了嘴，话还没说出口，许凛自己说了话。

“我不去，宝嘉，今日我就是来找你的，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
秦太夫人不愿让孙宝嘉名声再度受损，拦在孙宝嘉面前，好言相劝道：“许公子，你这又是何苦呢？有些事既然不成，就莫要强求了。”

许凛推开余行，煞白着一张脸，走到孙宝嘉面前。

他的眉始终皱着，嘴唇没有血色，发丝也凌乱地散了下来，看起来，他很累。

孙宝嘉拍了拍秦太夫人的手臂，说道：“大母，让他去居室歇会吧，等会御史大夫夫人来将他接走便是。”

秦太夫人看着孙宝嘉的眼睛，随后叹了口气，摆了摆手，让开身子不再说话。

孙宝嘉和竹简扶着许凛往居室去。

秦太夫人对余行说道：“余将军，看来今日是不便待客了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
余行看着孙宝嘉的背影，一声不吭，不说走，也不说不走。

这时，江氏突然窜了出来，殷勤地对余行说：“余将军，怎好怠慢你？嘉儿招待她的心上人，我舒儿可以招待你。”

余行没说可以，也没有拒绝。

江氏觉得机会很大，赶紧冲余行比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余行点了点头，跟着江氏去了前堂。

秦太夫人拽住准备跟着去的孙绪，小声说：“看你的好新妇，主意打到余将军身上来了，这不是我们家可以高攀的主。”

孙绪伸长脖子看了看余行，生怕跟不上了。

他忙说道：“哎呀，阿母，不攀一攀谁知道呢？他不也没拒绝舒儿吗？”

秦太夫人看着往两个方向走的两波人，独自叹了叹气，由钱媪扶着，回自己居室去了。

红色的喜球挂在廊下，被风吹着，两两相撞，发出声声脆响。

许凛抬头朝喜球看去，眼神悲戚，猛烈咳了起来。

孙宝嘉也抬头往喜球看去，随即命人把喜球，红绸子全取了下来。

她跟竹简忙扶着许凛躺了下去，竹简就候在旁边。

许凛撑着坐了起来，轻轻拉着孙宝嘉血淋淋的手，眉头更是一刻也没有舒展开了。

“宝嘉，这些日子你发生了什么事？”许凛关切地看着她，眼神中尽是苦楚和柔情。

这是她从未从许凛脸上看见过的表情。

如今突然有一丝奇怪的情愫涌上心头，她心一软，抬手抚了抚许凛的眉头，冲他笑了笑，“阿凛，本来我觉得我嫁给谁都可以，只要人好，只要能自由就好了，没想到你竟然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。”

许凛听了这话，眼神暗淡了几分，随后他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宝嘉，你是在安慰我吗？”

孙宝嘉怔愣了一瞬，随后认真回答道：“我这次跟大母去考察张家就是为了想法子拒了这门亲事。”

“我想着等你回家征得你阿父阿母同意，等我从青阳县回来了，就可以嫁给你了。阿凛，如果你不娶我，我确实是嫁给谁都可以的。”

见许凛不再说话，孙宝嘉觉得自己可能越描越黑了，她赶忙继续解释道：“我的意思是，我以为你不会娶我了，这些日子也没听说你来找我，今日这婚事实在是因为赶鸭子上架……”

许凛突然躬身抱住了她，脸埋进她脖子里，声音变得嗡嗡的，“宝嘉，是我的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