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但祁骁朔看着那个字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一周后的一天下午,阿坤突然出现在安全屋门口,神色比平时严肃得多。他带来了一封老鬼的密信——老鬼从来不用手机发关键信息,一直都是用最原始的方式传递。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苏晚已回国,目前在和晏氏集团洽谈合作。具体事宜让阿坤口头汇报。
祁骁朔攥紧纸条,抬头看向阿坤。
“鬼叔让我告诉你,苏晚是五天前到上海的。以归国顶尖设计师的身份,主动接触晏氏集团的高端定制项目。晏瑾纾亲自接见了她,两人已经见了三次面。”阿坤靠在门框上,像是在做例行汇报,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在,“鬼叔还说,苏晚和晏瑾纾的关系不一般。五年前,她们是情侣。”
祁骁朔沉默了很久。她想起晏瑾纾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苏晚五年前也说过爱我,然后一声不吭地消失了。我找了她五年。”现在这个人突然回国,以合作的名义接近晏瑾纾。她来干什么?想复合?还是有别的目的?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阿坤犹豫了一下,“鬼叔让我告诉你——小心苏晚。这个女人不简单。她三年前和陈启明有过接触,现在突然回国接近晏瑾纾,时间点太巧了。鬼叔怀疑,她可能是陈启明背后那个主谋的人。”
祁骁朔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如果苏晚是那个主谋的人,那么她接近晏瑾纾就不是旧情复燃,而是有目的的商业渗透——或者说,是卧底。那晏瑾纾知道吗?她知道苏晚可能不是回来找她的,而是回来利用她的吗?
“我要回上海。”祁骁朔站起身。
“不行。鬼叔说了,你现在回去只会打草惊蛇。苏晚知道你,陈启明在查你,你回去等于自投罗网。”阿坤伸手拦住她,神色为难,“鬼叔让你安心待在瑞丽,等他的下一步通知。”
祁骁朔站在那里,攥紧拳头又松开。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金色佛塔,沉默了很久,然后掏出手机给晏瑾纾发了一条消息:“今天还好吗?”
晏瑾纾过了一会儿才回:“很好。在谈一个新项目。”
新项目。祁骁朔看着这三个字,她知道那个新项目是什么。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,最后只回了一句:“那就好。别太累,记得按时吃饭。”
她没有问苏晚的事。不是不想问,是不能问。她答应过晏瑾纾不再说谎,但这件事她需要先自己弄清楚。弄清楚苏晚到底想干什么,弄清楚她到底是谁的人。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,她不能贸然告诉晏瑾纾——那个女人等苏晚等了五年,如果现在让她知道苏晚可能是敌人,太残忍了。
晏瑾纾的消息又来了:“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饮食起居了?”
“每天都关心,只是以前没说出来。现在隔得远,怕你不好好吃饭。”
“今天没有小笼包,只有林薇送来的沙拉。不好吃。”
祁骁朔看着这条消息,心里又酸又软。那个女人,坐在晏氏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,吃着助理送来的沙拉,跟她说“不好吃”。那个语气,像是在撒娇。
日子继续慢悠悠地过着。每天早上跑步,和晏瑾纾发消息,下午训练,和晏瑾纾发消息,晚上看着天花板发呆,等晏瑾纾最后一条消息发完才睡。她把这种日子叫作“倒计时”,不是倒计时离开瑞丽,是倒计时回到上海,回到那个有她的城市。
有一天傍晚,祁骁朔坐在瑞丽江边,对着夕阳拍了第十九张照片。选了三张发过去,问哪张好看。晏瑾纾选了第三张——“水面上的光刚好”。然后回发了一张照片。是她办公室窗外的夕阳,从晏氏大厦顶层看出去的黄浦江。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分享自己的生活。
祁骁朔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然后把手机屏幕贴在胸口,像是想把那轮夕阳摁进心脏里。她回复道:“等我回来,我们一起看日落。不是你从办公室看,是我带你去看。江边,不是办公室窗边。本人陪你看的那种。”
屏幕上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弹出两个字。
“等你。”
还是这两个字。和那天在火车站发的一模一样。祁骁朔攥着手机,看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
晚上,阿坤来送物资的时候,犹豫地递过来一沓照片。是老鬼让人拍的。照片上,晏氏大厦门口,晏瑾纾和一个女人并肩走出来。那个女人穿着米色的风衣,长发飘飘,笑起来温柔又明媚,正是苏晚。照片上两人正在交谈,苏晚笑着说了什么,晏瑾纾虽然没有笑,但她的侧脸,是放松的——是那种和信任的人在一起时才会有的放松。
祁骁朔看着照片,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。她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,重新拿起手机,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继续给晏瑾纾发消息问她在干什么。晏瑾纾很快回复说刚开完会,在吃晚饭,今天吃的是正经中餐不是沙拉。
祁骁朔看着屏幕上的字,心里头翻涌着的不是不信任,是另一种她不敢细想的情绪。她相信晏瑾纾,但她不信苏晚。而晏瑾纾信苏晚——至少现在信。
【OS:如果苏晚真的是陈启明的人,晏瑾纾该怎么办。她找苏晚找了五年,等来一个可能是敌人的旧情人。我要不要告诉她?现在不能,没有证据。如果我告诉她苏晚可能是来害她的,她不会信——那是她等了五年的人。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尽快查清楚苏晚的底,拿到确凿的证据。然后——不管结果是什么,都站在她身边。】
与此同时,上海。
晏氏大厦顶层的灯光还亮着。晏瑾纾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摆着两份文件。左边是苏晚的合作方案,右边是林薇刚送来的调查报告。报告上写着苏晚过去五年在海外的活动轨迹——法国、意大利、新加坡,最后在泰国停留了半年。那半年是空白。没有任何工作记录,没有任何出入境信息,像人间蒸发一样。而在泰国的那半年,正好和陈启明开始活跃的时间线重合。
晏瑾纾拿起那份报告看了很久。窗外黄浦江对岸的灯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。她没有把这份报告给任何人看,只是锁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,和那份关于陈启明的报告放在一起。
那个抽屉里,现在有三份文件。陈启明、苏晚、祁骁朔。三个人的秘密,锁在同一个抽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