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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拳台上的对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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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犯罪记录。

晏瑾纾看着那行“三年前来沪”,手指微微顿了顿。

三年前。

她也是三年前,开始寻找苏晚的下落。

这两个三年,会有关联吗?

她继续往下翻。

报告的最后一页,附了一张照片。

是祁骁朔在拳馆里,刚打完一场比赛的抓拍。

照片里,她叼着草莓味的棒棒糖,靠在擂台角落的围绳上。

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额头上。

眼角那道疤痕,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。

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。

浑身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散漫和野性。

晏瑾纾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
然后,她合上报告,把它锁进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。

抽屉的最深处,还放着一张照片。

是她二十岁生日时,和苏晚的合影。

照片上,苏晚笑得温柔,手里端着为她亲手做的蛋糕。

而她,难得地露出了笑容。

那张照片,已经被她放在抽屉深处很久了。

可现在,她打开抽屉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拿起那张照片。

而是把那份关于祁骁朔的报告,放在了照片的上面。

做完这一切,她站起身,拿起外套。

“林薇,备车。”

“去哪里?”林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。

晏瑾纾顿了一下。

“老城区。”

她要去确认一件事。

确认那双桃花眼里,除了野性和散漫,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。

确认那个沙哑的声音,到底能在自己心底,掀起多大的波澜。

夜色初临。

老城区的路灯陆续亮起。

梧桐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
那家地下拳馆门口的霓虹灯,准时点亮。

猩红色的光芒,照亮了半条街。

拳馆里,阿凯正拿着手机,一脸不可思议地对着电话那头喊。

“什么?卫生许可证?我们这破地方从来没办过那玩意儿啊!”

“不不不,同志您听我说,我们这不是餐饮店,是拳馆,是运动场所!”

“啊?运动场所也要?还要消防整改?不不不,我们那个消防栓是好用的,就是外面那个铁皮箱子锈了点儿......”

祁骁朔靠在擂台的围绳上,看着阿凯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,挑了挑眉。

“怎么了?”

阿凯挂了电话,一脸便秘的表情。

“社区的人。说我们拳馆没有卫生许可证,消防也不达标,要求限期整改。否则就查封。”

“奇怪了,我们这破地方开了三年了都没人管,怎么突然就查上门了?”

祁骁朔愣了一下。

她想起昨天晚上,晏瑾纾坐在宾利里,眼神淡淡地说“拳馆的事,我会处理”。

【OS:你说的“处理”,就是这个?】

【给一个地下黑拳馆,办卫生许可证?】

【晏瑾纾,你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做的?】

祁骁朔咬着嘴里的棒棒糖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阿凯看着她,更急了:“你还笑?拳馆要是被查封了,你上哪儿打拳去?”

“放心吧。”祁骁朔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查封不了。说不定,以后咱们还能拿到正规的营业执照呢。”

“真的假的?”阿凯一脸狐疑。

祁骁朔没再解释,只是跳下擂台,朝门口走去。

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外面的空气涌了进来。

老城区的夜晚很热闹,街上到处都是散步的老人和嬉闹的孩子。

她靠在门框上,看着街对面的那根电线杆。

昨晚,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。

今晚,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
祁骁朔低下头,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
屏幕上,空空荡荡。

没有任何未接来电,也没有任何短信。

她收起手机,叼着棒棒糖,准备回去。
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角拐了进来。

不是宾利,是一辆低调的奥迪。

但那个车牌号,祁骁朔认得。

是晏氏的车。

晏瑾纾常坐的那辆备用车。

她愣住了。

车停在拳馆门口。

林薇先从驾驶座下来,绕到后面,拉开车门。

晏瑾纾从车里走了出来。

今晚,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长裤,搭配白色的丝绸衬衫。

长发挽在脑后,露出修长优美的天鹅颈。

左耳上,那枚黑色钻石的晏家徽章在霓虹灯下闪着冷光。

高跟鞋踩在老城区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,每一步都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。

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,小声议论着这是哪位大人物。

晏瑾纾直直地走向祁骁朔。

在她面前,停下了脚步。

“祁骁朔。”

她开口,声音低沉而磁性。

祁骁朔叼着棒棒糖,靠在门框上,抬头看着她。

【OS:昨晚在车里还不敢看我,今天怎么这么直接了?】

“晏总。”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,“今天又是什么事?沈泽宇那边有新进展了?”

“不是。”晏瑾纾说道。

“我想看一场你的比赛。”

祁骁朔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?”

“我想看一场你的比赛。”晏瑾纾重复了一遍,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
“我调查过了,这家拳馆今晚有一场自由搏击赛。你是主赛选手。”

“怎么?晏总对打拳也有兴趣?”祁骁朔挑了挑眉,“这么血腥的东西,不怕脏了你的眼睛?”

“怕不怕是我的事。”晏瑾纾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,“比不比赛是你的事。”

两个人对视着。

祁骁朔看着她眼底那一抹隐隐的期待。

和昨晚在车里,几乎一模一样。

【OS:想看我的比赛?】

【你是想看我比赛,还是想看我?】

【想看我有没有受伤?】

【想确认我是不是真人?】

【还是说......】

【你就是想找个借口,光明正大地看我?】

想到这里,祁骁朔的心情,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。

她站直身体,摘下嘴里的棒棒糖。

“行啊。”她说,露出两颗小虎牙,“既然晏总想看,那我就打一场。不过——”

她凑近了一步,压低声音。

“我的出场费可不便宜。晏总,你出得起吗?”

晏瑾纾看着那双突然凑近的桃花眼。

眼角那道疤痕,在霓虹灯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。

她能闻到祁骁朔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

还有草莓味棒棒糖的甜味。

她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
但脸上,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。

“多少?”

“一百万。”

祁骁朔伸出食指,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
旁边的林薇瞪大了眼睛。

阿凯也从拳馆里探出头来,一脸震惊。

一百万?

他们打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!

晏瑾纾看着祁骁朔。

她的眼神,依旧很平静。

“好。”

她转身,对林薇说道:“给她开一张一百万的支票。”

“晏总!”林薇忍不住出声,“一百万看一场拳赛,这是不是太......”

“我说,开。”晏瑾纾打断她,声音不容置疑。

林薇只能点头。

祁骁朔看着晏瑾纾的侧脸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【OS:我随口说的,你真给啊?】

【一百万,够我打三场生死拳了。】

【有钱人的世界,我是真的不懂。】

她转身走进拳馆,对阿凯挥了挥手。

“凯哥,给我安排对手。”

“今晚我要打一场。什么规则都可以。”

阿凯还在石化中,半晌才反应过来。

“真......真要打?朔哥,你昨晚刚打完一场,身体还没恢复呢!而且——”

“安排。”祁骁朔打断他,声音简短有力。

阿凯看着她眼底那抹决绝,咬了咬牙,转头去安排了。

晏瑾纾被阿凯安排在最靠近擂台的座位上。

那是一张塑料椅,上面还有上一场观众留下的脚印。

林薇皱着眉头,拿出纸巾擦了又擦,才让晏瑾纾坐下。

拳馆里的其他观众纷纷侧目,交头接耳。

“那个女人是谁啊?看着好眼熟。”

“卧槽,那不是晏氏集团的董事长吗?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她的照片!”

“真的假的?那种大人物怎么可能来我们这破地方?”

“该不会是来找朔哥的吧?听说前几天晚上,朔哥英雄救美,救的就是这位!”

“操,朔哥艳福不浅啊!”

晏瑾纾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。

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擂台。

灯光打在她的脸上,在她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
手指,微微攥着膝盖上的裙摆。

很快,比赛开始了。

主持人拿着话筒,站在擂台中央,高声宣布。

“今晚的主赛!自由搏击规则!无限制!直到一方失去战斗力为止!”

“红方——外号‘绞肉机’的俄罗斯拳手,维克多!身高一米九三,体重一百一十公斤,战绩二十三战二十胜!”

一个浑身肌肉的白人壮汉跳上擂台,挥舞着手臂。

台下一片欢呼。

“蓝方——地下拳馆的霸主!你们最爱的——祁骁朔!”

祁骁朔跳上擂台。

她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背心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眼角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。

她没有挥手,没有回应台下的欢呼。

只是甩了甩额前的碎发,把棒棒糖的棍子吐在地上。

然后,抬起眼皮。

看了台下的晏瑾纾一眼。

那个眼神,和平时完全不一样。

没有了散漫,没有了漫不经心。

只有冰冷的锐利,和绝对的自信。

那是祁骁朔,真正进入战斗状态的样子。

晏瑾纾的手指,猛地攥紧了裙摆。

裁判吹响了口哨。

维克多怒吼着冲了过来。

他比祁骁朔高出一个头,体重是她的两倍。

每一步踩在擂台上,都发出沉重的闷响。

砂锅大的拳头直奔祁骁朔的面门,拳风呼啸。

祁骁朔侧身躲过。

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
她的右脚在地上借力,身体腾空。

然后,一记迅猛的鞭腿,狠狠地扫在维克多的脖子上。

沉闷的响声,伴随着一声惨叫。

维克多一米九三的身体,轰然倒地。

整个过程,只有三秒。
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
钞票再次像雪花一样飞上擂台。

祁骁朔站在擂台中央。

胸口微微起伏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。

她转过头,看向台下的晏瑾纾。

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。

那个眼神,像是在说——

看到了吗?

这就是我的比赛。

这就是我的世界。

晏瑾纾看着她,看着她脸上那个得意的笑容。

心底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
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笑。

带着野性,带着骄傲,带着一点点的挑衅。

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
晏瑾纾的手指,松开了裙摆。

她站起身,拍了一下手掌。

很轻,很克制。

但在喧嚣的拳馆里,祁骁朔却清晰地看到了。

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夜渐深。

拳馆里的人群散去,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打扫。

祁骁朔坐在擂台边,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。

晏瑾纾站在她面前,手里拿着那张一百万的支票。

“你的报酬。”她把支票递过去。

祁骁朔接过支票,看都没看,随手塞进兜里。

“谢谢晏总捧场。”
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。

晏瑾纾看着她湿透的背心,和她手臂上新添的几道划痕。

那是刚才,维克多倒地前最后挣扎时留下的。

“你受伤了。”

晏瑾纾开口,声音听起来很平淡。

但祁骁朔注意到,她的眉头,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这点小伤,不算什么。”祁骁朔不在意地摆了摆手。

“擦点药。”

“真不用——”

“我说,擦点药。”

晏瑾纾打断她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她转身,看向正躲在角落里偷看的阿凯。

“你们这里有医药箱吗?”

阿凯被她看了一眼,腿都软了。

连忙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破旧的医药箱,双手奉上。

晏瑾纾接过医药箱,打开。

里面乱糟糟的,碘伏用了一半,纱布皱巴巴的,创可贴的包装已经泛黄了。

她皱了皱眉。

然后,从里面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碘伏和一卷新的纱布。

“坐下。”她对祁骁朔说。

祁骁朔看着她。

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,此刻没有了平时的高高在上。

多了一种,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。

她心里叹了口气,乖乖坐好。

【OS:这是要给我上药的节奏?】

【晏氏集团的董事长,亲自给我上药?】

【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明天金融头条就得炸。】

【不过......】

【她这个样子,还挺有几分家庭医生的范儿?】

晏瑾纾坐在她旁边,拧开碘伏的瓶盖。

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
她用棉签蘸了一点碘伏,动作轻柔地擦在祁骁朔手臂的划痕上。

凉凉的触感传来。

祁骁朔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
晏瑾纾的呼吸拂在她的皮肤上,有点热,也有点痒。

她的心跳,莫名其妙地加快了。

【OS:冷静。冷静。】

【别特么自作多情。她只是报恩。】

【你救了她的命,她给你上一下药,很正常。】

【别多想,别多想,别多想。】

重要的事情,对自己说三遍。

晏瑾纾低着头,细心地擦着药。

一缕碎发从她耳后滑落,蹭在祁骁朔的小臂上。

祁骁朔的手指,微微一动。

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晏瑾纾的侧脸。

看着她专注的眼神,和她眼尾那颗黑色的泪痣。

拳馆里很安静。

只有远处霓虹灯的嗡嗡声,和阿凯在角落里假装扫地、实则偷看的窸窣声。

“好了。”晏瑾纾放下棉签,直起身。

“这两天不要沾水。”

“哦。”祁骁朔应了一声,收回手臂。

手臂上,碘伏的颜色涂得很整齐。

一看就是被人认真擦过的。

她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,突然开口。

“晏总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为什么要来看我的比赛?”

晏瑾纾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她抬起头,看着祁骁朔。

那双好看的桃花眼,正直直地看着她。

眼神里没有散漫,没有漫不经心。

只有认真。

和一点点,隐隐的期待。

晏瑾纾的心跳,也乱了一拍。

但她没有移开视线。

“因为——”

她开口,声音低沉。

“我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晏瑾纾看着他,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,说出了那个,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答案。

“我想确认,那天晚上的你,是不是真实的。”

祁骁朔愣了一下。

“现在确认了吗?”

晏瑾纾看着她,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。

“确认了。”

“那天晚上的你,比现在更温柔。”

说完,她站起身,拿起自己的包。

“我走了。你好好养伤。”

高跟鞋踩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祁骁朔坐在擂台边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拳馆门口。

脑海里,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话。

“那天晚上的你,比现在更温柔。”

祁骁朔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疤痕。

然后,忍不住笑了。

她低着头,笑了很久。

笑得旁边的阿凯一脸莫名其妙。

“朔哥?你没事吧?该不会是刚才那鞭腿把自己甩傻了吧?”

祁骁朔没理他,只是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
掏出兜里那张一百万的支票,看了看。

然后,把它对折。

和那天那张黑卡一样,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
【OS:完了。】

【祁骁朔,你完了。】

【你好像,真的喜欢上她了。】

【而且——】

【她好像,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你。】

【操。】

【这可怎么办。】

窗外,那辆黑色奥迪缓缓驶离老城区。

车里的晏瑾纾靠在座椅上,手指摸着眼角的泪痣。

唇边,残留着一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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