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是初冬,这花很快就要凋零,下一个秋母亲也会找花匠要些新的花苗,这次不如就全谢微音的爱好一次吧!
福家琦招招手,身边的小厮恭敬的上前等候吩咐。
“去找个锄头耙子什么的,再找个花盆,把这几株花给我刨了,我要带走。”
小厮面露难色,支支吾吾道:“公子,这......这花是夫人喜欢的,万一......”
福家琦了然,拂了拂袖子。
“我知道,你就说是我的意思,母亲不会怪你的,你尽管放心去做。”
既有公子打包票,小厮也就不再顾及,放心下去做事。掘盆花用不上太久,把花装进花盆里倒是费了些心思。
这边谢微音和雷婉儿说话也没费多少时间,不过一杯茶的功夫,两人便红着脸从房间里出来了。
身边的人看得出两人话说的并不愉快,也不敢多嘴,带着谢微音先行上了马车等候。
福家琦心情很好,怀里抱着个花盆哼着调子,掀开帘子时就看到谢微音冷着一张脸,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福家琦早就预料到了。
母亲是有多讨厌蒋茹梦,这一点他十分清楚,他叫谢微音提将蒋茹梦纳为平妻这事,肯定是会被母亲责骂的,她受了气脸色难看也能理解。
说到底,谢微音这气是为他受的,他该体谅。
“这是怎的?怎么黑着脸?”
福家琦满脸笑意,把怀里的花盆往车厢里一放,又朝谢微音的脚边挪了挪,整个人躬身走进去,坐在了谢微音旁边。
十分近的距离。
很别扭。
“可是和母亲聊的不愉快?”福家琦难得地关心起她的情绪,抬手作势要搂上谢微音的肩,却被她避开,就势臀朝旁边挪了一下,拉开了两人的距离。
福家琦有些尴尬,悻悻的把手抽回,该去拨弄那盆花的叶子。
“你......你同母亲聊了那件事了吗?她怎么说?有没有对你发火?”
“......”
谢微音歪着头看着窗外,心里的不痛快一时之间发泄不出来。想起刚才在房间里雷婉儿说的那些话,她就十分想砸东西。
“......你可是因为这件事心情烦闷,在怪我?”福家琦探头观察着谢微音的脸色,又实在好奇母亲的答复,只能不停的用言语试探着。
“我记得未成亲前你来我家,见到院里的菊花开的好十分喜欢......你看看,就是这,我刚才叫下人把花掘了放在花盆里,带回去 ,就种在你院中。”
谢微音总算正眼看了一下脚边的那盆花,思绪回到那一天。
香云锻是京中花匠的独家品种,培育复杂,花苗稀缺,只有京中少数贵族世家才能买到。
记得那日她去福家拜访,闲逛到花园时,看见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蹲在花前,伸手想去摘花,谢微音看见花样新奇,心生怜惜,忍不住开口阻止了她。
待走近后细看,又发现很像传闻中的香云锻,于是忍不住俯身下去看个真切。
没想到赶来的福家琦在身后大声呵斥,指责自己摘花举动太过失礼,根本就不是惜花之人。
当时福家琦的脸色难看,严厉的呵斥吓到了懵懂的谢微音,她不明白为什么福家琦会因为她摘花,她想开口解释,那个小姑娘却先行一步,站在福家琦那边与他一起指责自己。
“就是!我刚才还劝她不要摘花呢!”
谢微音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,茫然的看着面前两人,无力的解释。
“我没有,是她!想摘花的人是她!”
“你不要狡辩,我明明看见你弯腰伸手了。”
“没有,我真的没有想要摘花的想法。”
谢微音第一次在福家琦脸上看见嫌恶的表情,还是对她,她有些难以置信,明明在场三人,关系最要好的不应该是她和福家琦吗?为什么此时他两亲昵的站在一起,而她却像个外人般被隔离开呢?
“菊花年生,不适宜长久种植,现在又是晚秋,花期已过。”谢微音神色淡淡,有种不以为意的冷漠,“非在它生命的终点做这件事,有什么意义呢?不过是加速了它的死亡。”说完扭头又看向窗外,懒得理身旁的福家琦。
这下福家琦恼火了。
从刚才上车开始,谢微音就一直再给他脸色看,即便是她因为自己受了气,他这不也在哄吗?何必要闹到自己也跟着不开心呢?
“我觉得你该见好就收了。”
福家琦也不再惯着她了,他正色坐好,脸上也没有了笑意,换成了往常严肃立整的模样。
“即便将来茹梦与你同为平妻,她也会认你这个姐姐,尊你重你,一如从前。你不必摆出现在这个样子来给我看。”
“我终究还是感谢你愿意为她说上一嘴,她也会谢你的。”
“我没有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