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梁王门客,苏公子忽然来了兴趣,悠然询问,“这是怎么了?何时让齐兄动这么大的气啊?”
不仅是苏公子神情变化,梁王门客也一改方才的暴怒,端出一片翩翩公子的模样,“只是处理个小毛贼而已。”
苏公子一扫那妇人,人正因为梁王门客的靠近而瑟瑟发抖,显然不是简单的处理了。
“不过是一些财物而已。”苏公子大手一挥,“我便替他们给了。”
梁王门客闻言,皮笑肉不笑,“只是小财物,不足挂齿。既然他们拿到了,也算他们的本事,给他们就算了。”
他看向妇人,语含威胁,“你说呢?”
“不敢贪图贵人财物!不敢贪图贵人财物。”妇人虽说惊恐,却仍有一丝求生本能催促动作,闻言立马磕头,“我让我儿速速归还,我让季儿速速归还!”
她话刚说完,就有人从屋里把一个打的浑身是伤的小童给扔了出来。
小童气若游丝,“娘……”
妇人大骇,猛地过去把气息奄奄的小孩捞进了怀里。
只是一摸,便察觉到四肢都软绵绵的。
她正要哭,却又忍住了,只是惊惧空洞地望着前方,半点声音也不出。
“你的儿子有名字?”苏公子觉得有趣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妇人麻木又恐惧。
“你叫他季儿,是哪个季字?是‘能有所艺者技也’。”苏公子笑意盈盈,“还是说,是‘百年,寿之大齐’的齐?”
“不不不,都不是,他名字是院里方丈取的。”妇人连连摇头,示意自己听不懂,“只说了‘他天资不算多好,三等其下者’。”
两人一听,皆面露嗤笑。
有这个姓苏的看戏,梁王门客懒得再理这两人,迈步出去。
梁王门客一走,苏公子也对两人没什么兴趣,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,摇着折扇离开。
然而等苏公子彻底走出去这堂院之后,本已离去的梁王门客却是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他面上带着残忍的冷笑,“今天这三人看到了我做这事,这姓苏的自不必说,那母子两人——”
他眼神一厉,“给我好好处理。”
说完这话,他身边那不着光的暗处忽然动了一下,仿佛有什么东西抽身离开。
看了场好戏,笑意还没散开的苏公子没走几步,就遇到了前来找自己的袁目。
看到袁目,他就想起封水缸之时,心思不免活络,可转念一想,思想和道德的双重谴责就让他心思活跃不起来。
因此一番表情变化之下,遇见袁目,他不仅没表现出高兴,反而有点恹恹的。
袁目大概能猜到他为何不太开心。
他上前一步,正要和苏公子说话,却是忽的脚步一顿,面露怪异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苏公子对袁目这近在咫尺却望而却步的行为稍感奇怪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袁目问的很僵硬。
“我来找方丈。”苏公子回答,看袁目眼神一深,又自然接道,“方丈不在寺中,我没见着人。”
袁目的表情还是很古怪,“那你方才在笑什么?”
“我自然是在笑——”苏公子几乎要脱口而出,又意识到这事袁目不见得也会感兴趣,便道:“没事。”
可就在他边说却边注意到袁目的神情变得更加奇怪了,终于意识到什么地方出了问题,“到底怎么了?可是我身上有什么问题?”
“你身上有血腥味。”袁目这句话说出,便紧盯苏公子。
血腥味不可能凭空产生,尤其是他还发现,这血迹是沾染在苏公子衣摆下方,显然是别人的。
那么最有可能的可能便是苏公子寺内行凶。
既然敢在寺庙行凶,怕是已然天不怕地不怕,本性十分凶残。
若是苏公子有半句谎言,他便抽身就走。
苏公子却不见半点慌乱,反而表现的十分平静淡然,甚至带着一股笑意,“这可和我无关。”
袁目见他说话不似作假,这才态度稍稍放缓,不过仍旧是一头雾水,“那这?”
苏公子却不多言,仅有一句话轻飘飘地挑过,“这不算是什么事,也和我无关。对了,我想问问你,你每晚可有听到写什么?”
袁目看他神态自然,没有刻意遮掩,猜测也许真不是什么大事。
“有倒是有。”
苏公子心中一紧。
“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,只是有些蛇虫惊扰,这算是小事吧。况且,我还好好活着,便是这小事的实证。”袁目同样一带而过。
对于两人互相暗杀的事,他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。
苏公子得不到什么答案,怕多说多错,反引得猜疑,便没再多问。
不过他这一问的目的也是达到了,那就是那个可能存在的,暗中帮助姓齐的人,一定不会是袁目。
因为袁目没有保下梁王门客的自喜,反而颇有微词,这不是一个保护人该有的态度。
那么从剩下的人里选,是在暗处他不知道的人,是最有可能的方丈,还是那个——
他忽然问起:“徐九呢?我看你这两日和徐九走的很近?她是个好人?”
袁目:“她不是好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