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!”我妻善逸点头,“虽然听到我这么说,他一定会生气。一定会说‘不许’,不许可怜他,不许那样看待他。”
“我也这么认为!狯岳君是个坚强的人!”
“可再坚强的人,压力太大的话,也是会神经……神经衰弱。对,神经衰弱,是这个词。很适合大哥。”
“……”
胃病这种文明病、知识分子病,往往和神经衰弱绑在一起,与鬼杀队剑士的身份一点也不搭。
每个人都有痛苦,痛苦可以拿来比较吗?
难道痛苦不可以拿来比较吗?
“炼狱先生没有发现吗?”我妻善逸歪了歪头。“大哥的内心其实脆弱敏感又忧郁,是一把玻璃做的剑。他只是……只是太会骗自己了。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怕,于是连痛苦都被视为应当被隐藏的一部分,久而久之,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。”
“……我还以为,在你心目中,狯岳君的形象会更完美一点!”
“以前的我当然是这么认为的。”
狯岳像夜空中遥远而高悬的月亮,在他每天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,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。
月亮当然是完满的、月相变化当然是有迹可循的,他本以为狯岳也会像月亮一样,永远照亮他的前方。
但乌云会把光芒遮起,天空一片昏暗,世界一片昏暗。
“这个世界好危险的,人很危险、鬼很危险。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。太多的事与愿违。最初察觉到这些的时候,我既愤怒又沮丧。刚开始的时候,愤怒多一点;现在的话,沮丧更多一点。”
炼狱杏寿郎看着眼前梦游一样的我妻善逸,看着他逐渐褪去那种习惯性的掩饰和退缩,换上麻木和坚持,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感觉。
“炼狱先生,您能明白的吧?大哥必须要有人看着才行。不然一定会被伤害。”
愣了一会儿,炼狱杏寿郎才眨着眼问:
“谁会伤害他?”
“什么都会。”
“……你自己也会?”
“我恐怕是伤害他最深的那一个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还要去找他?”
“比起让他被别的东西伤害,还是被我伤害比较安全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炼狱杏寿郎:确实,现在看起来,你的问题更大。
还有,“人不可能一直看着另一个人!”
“可以的,只不过你们一直没有那样去做而已。”
“因为那样做没有必要!我妻少年,你是不是担心过度了?”
“……既然炼狱先生不能理解我的话,能别妨碍我吗?大哥脚程很快的,我会被甩开的。”
话音落下,炼狱杏寿郎微微眯起眼睛。
一旦不能理解,就拒绝交流。这家伙,是认定了什么,就会一直坚持下去的类型。
“抱歉!我必须把事情问清楚。”他顿了顿,“狯岳君的事情姑且不论,我还想问问你——你是谁?”
“唉?我是我妻善逸啊。”
“但不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我妻善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明白我在说什么,对吧!”
我妻善逸把脑袋转到一边,又转回来。
“我还以为,最先发现的会是炭治郎呢。”他叹了一口气。“连他都没有发现的话,其他人也不应该发现才对。”
灶门炭治郎的嗅觉像他的听觉一样,简直作弊器似的,能帮助他分辨人的情绪。
但也正因为他嗅觉灵敏,所以他能百分百确定,眼前的我妻善逸就是我妻善逸,只是情绪比之前稍微重了一点而已。
毕竟,一般人才不会怀疑,同一个身体里,会有不同的灵魂。
炼狱杏寿郎就直接问了:“你是我妻善逸,还是下弦一?”
我妻善逸:……
我妻善逸:^=口=^。
“……怎么可能是下弦一啦!我都晒了多少天太阳了!”
“但这种性格大变很危险!真的不是血鬼术的残余吗?”
“忍小姐都没说什么。”
“不代表她没有在意!”
“可是我真的没问题,我要去找大哥……喂,炼狱先生,即使你是柱,也无权在命令之外,干涉我的行动吧?”
“但如果你有问题的话,会让狯岳君很困扰!”
“……困扰怎么了?那可是我大哥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你果然有问题——”
“才不是。”我妻善逸眯起眼睛,“炼狱先生才有问题,说起大哥的时候,那种又不能接受又想接受的心声——你到底知道什么?”
炼狱杏寿郎:⊙▽⊙。
炼狱杏寿郎:“你耳朵真好!哈哈哈哈哈!”
“……别笑,回答我。”
“你这样,是二重人格吧!”
“……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