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念竹要发誓，要威胁，要让李怀松仅有的良心里填满他的身影，让李怀松愧疚到不敢离开他为止。

李念竹其实心里没底，但哥的手指这样温暖轻柔地触碰着他的脸颊，他知道了，这就是答案。

如果他的眼泪能在哥的掌心烙下痕迹就好了，一辈子也去除不掉。李怀松的拇指擦过他的眼角，李念竹闭上眼，将侧脸贴进哥的手心，心里恶劣又痛快地想象。

“我不走。”李怀松轻声叹息。

李念竹睁开眼，李怀松的目光闪躲了一下，继续温柔地注视他。

“你不要轻易许诺。”

“这次没骗你。”

狭小的空间里，哥的手掌还擦着他的面颊，李念竹忽觉心跳很快。

他原以为，只要见到哥，只要哥愿意回到他身边，从前那些因执念而生出的荒唐心思就会得到缓解，但不是这样的。他想要的原来更多。

多到会把哥吓跑。

李念竹突然结巴起来：“那就好……我、我回去了。”

下车时忘了解开安全带，是李怀松替他解开的。看着念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，李怀松觉得有点奇怪。但不及深思，另一种担忧占据了心头。

他拿出手机，给李念竹发了条消息：[先别告诉妈你见过我。]

[啊？已经说了。]

楼梯口的感应灯停在了5楼，李怀松背靠车门，火机明灭一闪，随烟吐出纷乱的思绪，好一会儿他才继续问：[妈说什么了？]

妈让离他远点。

李念竹进门换鞋，心不在焉地和胡润打了声招呼。最终还是撒了谎：[妈问你过得好不好。]

[没说别的？]

还要说什么？李念竹想了会儿，这个年纪的妈当然最爱关心儿女的终生大事：[还问你有没有谈女朋友。]

对方输入中……

对方输入中……

[谈了。]

这两个字仿佛烫人似的，李念竹好久没回过神：[真的假的？我有嫂子了？]

嘴角用力向下撇，一股戾气平白窜出来。发出去的消息却是：

[那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嫂子啊？]

[微笑.jpg]

[以后吧，还在国外留学。]

异国恋啊。李念竹表情稍微放松：

[嫂子优秀！]

[小狗竖起大拇指.jpg]

李念竹和哥重归于好，实习的事情也随之解决。李念竹的专业能力本就不差，于戈兰游戏而言，他也是非常合适的实习生人选。于是实习入职时间定在了下周一。

入职前的这几天，李念竹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房，从胡润家搬了出来。

胡沣这段时间都没回家住，胡润还向李念竹解释说，胡沣就是这样工作狂，和他住在这里的关系不大，不用急着搬走。

李念竹谢过胡润的好意，顺便告诉他，胡沣以后就是自己的大领导了。

胡润震惊之余对此非常惋惜，直对李念竹叹气：“你怎么这样想不开呀！”

李念竹觉得挺逗的，便问：“你哥有那么可怕吗？”

胡润呵呵笑了：“也没有很可怕，就是挺完美主义的，对细节要求苛刻，喜欢下属高执行力，骂人的时候不留情面……仅此而已。”

李念竹听完打了个冷战。本来只想感谢胡润这段时间的收留，现在又多了几分患难与共的情谊，于是大掏腰包，请胡润搓了顿好的。

吃完晚饭已经20点了，李念竹散步回租房，走到写字楼底下，一抬头见还有小半的办公室亮着灯，于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。

打开和哥的聊天界面——哥很少主动找他，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给他发的实习入职通知上。

李念竹发去照片：[周末还要加班，好辛苦，向所有打工人致敬。]

李怀松手边一震，忙碌中拿过手机看了眼：[怎么在公司楼下？]

他放下工作，站起身来舒展肩臂，端杯热茶不知不觉就踱步到办公室的窗边。远处津江灯火朦胧，跨江大桥上车辆三三两两地驶过，写字楼下地铁口的人影攒动。

没多久李念竹就回了消息：[我在公司附近租了房，饭后消食呢。]

[上次是住在朋友家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