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边微微一怔：“忘了什么？”

沈惊鸿缓缓抬起手，将那把“百家枪”的枪口，对准了渡边的眉心。

“我写的，不是‘精忠报国’。”

她的声音，在寂静的芦苇荡里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“我写的是——”

“砰！”

枪响了。

不是沈惊鸿的枪。

而是——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，从炮艇的尾部，猛地炸开！

冲天的火光和浓烟，瞬间吞噬了半个甲板！渡边的身体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推了一把，整个人向后飞去，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！

“八嘎——！”

炮艇上瞬间大乱！日军士兵的惨叫声、枪声、爆炸声，混成一片！

沈惊鸿没有动。

她的枪口，依旧稳稳地指着渡边倒下的方向。

她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冷酷的笑。

“我写的是，”她轻声说，“‘玉石俱焚’。”

她转过头，看向叶疏影。

叶疏影站在她身侧，手里捏着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，刀锋上，还沾着一丝极淡的、火药的味道。

她的脸上，没有表情。

但她的眼睛里，却燃着一团火。

一团，属于北平的、能烧尽一切脏东西的，雪一样的火。

“沈姐，”她轻声说，“该走了。”

沈惊鸿点了点头。

她没有再看炮艇一眼，也没有再看柱子一眼。

她转过身，将那把“百家枪”背在身后，迈开脚步，朝着芦苇荡的深处，一步一步，走了进去。

叶疏影跟在她身后，老赵和战士们，也咬着牙，跟了上去。

他们的身影，很快就被浓密的芦苇，吞没了。

身后，炮艇上的火光，还在燃烧。

渡边躺在甲板上，半边身子被炸得血肉模糊。他死死盯着沈惊鸿消失的方向，嘴里，还在喃喃地重复着那四个字。

“玉……石……俱……焚……”

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，比哭还要难看。

“沈惊鸿……”他咬着牙，从喉咙里，挤出一句话，“你……给我……等着……”

晨雾，再次聚拢。

芦苇荡里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水面上，那艘燃烧的炮艇，还在发出“噼啪”的、像是骨头断裂一样的声响。

天，彻底亮了。

但沈惊鸿知道，真正的黑夜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