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闷响,像是刺刀扎进了烂泥里。
沈惊鸿的心跳得很快,但她的呼吸却平稳得可怕。她在水下摸索着,终于摸到了野鸭寮的一根承重木柱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枪口从水里探出,对准了头顶上方那个正在捅刺的身影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枪响。
头顶上的动作瞬间停滞了。
紧接着,是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。
沈惊鸿没有停留。她借着水下的浮力,像一条泥鳅一样,从野鸭寮的另一侧滑了出去。
黑暗里,枪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是沈惊鸿的“百家枪”。
“砰!砰!”
两声枪响,精准得像是在打靶。
两个正准备跳下水的敌人,胸□□出一团血花,直挺挺地栽进了黑水里。
“八嘎!”
剩下的敌人终于慌了。他们开始胡乱地朝水里开枪,子弹在水面上激起一串串白色的水花。
沈惊鸿已经游到了十米外。她靠在一丛芦苇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泥水灌进了她的嘴里,带着腥臭和苦涩,但她却觉得,这是她这辈子喝过的,最甘甜的水。
她抬起头,望向野鸭寮的方向。
那里已经没有了枪声。
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,和水面上渐渐平息的波纹。
“沈姐。”
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,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叶疏影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,手里还提着那把手术刀。刀锋上,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。
“处理干净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沈惊鸿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在黑暗里,像是一朵开在泥沼里的花,带着一种近乎妖冶的美。
“疏影,”她说,“你比我狠。”
叶疏影没有笑。她只是伸出手,将沈惊鸿从水里拉了上来。
“沈姐,”她说,“你不是说,这片芦苇荡,容不下回头的人吗?”
沈惊鸿看着她,眼底深处,藏着一抹极淡的、属于北平的雪的光。
“是啊,”她轻声说,“所以,我们只能往前走。”
她转过身,望着芦苇荡的深处。
夜,还很深。
但天,总会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