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崩了我们?”沈惊鸿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极强的平静,她微微扬起下巴,目光像两把利刃,直直刺向黑皮狗那张扭曲的脸,“黑皮狗,你睁开眼看看四周。这里不是柳林镇的炮楼,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北平城。这里是人民的土地。”
黑皮狗被她看得心里莫名发毛,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,色厉内荏地咆哮:“少他妈跟老子讲大道理!老子手里有枪,有枪就是王法!沈惊鸿,你别以为你是沈家的大小姐我就不敢动你,今天你就是插翅也难飞!”
“王法?”沈惊鸿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。她缓缓抬起右手,那把跟随她许久的勃朗宁手枪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泽。她的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,枪口稳稳地锁定了黑皮狗握枪的手腕。
“你的王法,是欺压百姓、助纣为虐;而我们的王法,是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人心。”
话音未落,沈惊鸿眼神骤然一凛,手指果断扣下扳机。
“砰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。黑皮狗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,手中的驳壳枪应声而飞,掉进了泥坑的污水里。他惨叫一声,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跌坐在地,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惊恐。
看着周围麦田里突然站起的几十个手持土枪、锄头的民兵,以及那无数双在黑暗中燃烧着怒火的眼睛,黑皮狗终于感到了彻骨的恐惧。他颤抖着举起双手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。
沈惊鸿垂下枪口,走到坑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黑皮狗。她从怀里掏出一份刚印好的《曙光》报纸,轻轻塞进他满是泥污的衣领里,语气冰冷而坚定:
“带句话给你们长官。《曙光》是抓不完、杀不绝的。你们可以烧毁我们的印刷机,可以占领我们的村庄,但你们永远无法熄灭人们心中的光。下一次,我们再见面的时候,就是你们彻底覆灭的时候。”
说完,她转身挥了挥手:“把他们押下去,交给游击队处理。我们,该换个地方继续‘办公’了。”
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,晨曦的光辉穿透云层,洒在冀中平原广袤的土地上。沈惊鸿、叶疏影、老赵和小六子,带着他们的印刷设备,再次踏上了转移的征途。老赵一边走,一边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,叶疏影笑着问他哼的是什么,老赵挠挠头,嘿嘿一笑:“俺也不知道叫啥名儿,就觉得心里痛快!咱们这《曙光》,走到哪儿,哪儿就是咱们的地盘!”
沈惊鸿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村庄,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。这场智斗的胜利,不仅仅是战术上的成功,更是信仰的胜利。只要他们还在,只要《曙光》还在,这条通往光明的征程,就永远不会孤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