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寒风呼啸着卷过冀中平原的旷野。柳林镇特务队队长“黑皮狗”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特务，猫着腰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座农家小院的后墙根。

黑皮狗眯着一双三角眼，死死盯着院内透出的昏黄灯光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。他确信，那辆驴车就是通往□□地下印刷窝点的线索。今晚，他不仅要端了这个窝点，还要把那个让他吃了瘪的“赵老根”抓回去剥皮抽筋。

“弟兄们，都给我听好了！”黑皮狗压低声音，恶狠狠地吩咐道，“一会儿冲进去，男的直接毙了，女的抓活的！尤其是那个姓沈的女人，抓到了老子重重有赏！”

随着他一声令下，特务们架起梯子，翻墙入院。黑皮狗一脚踹开正屋的房门，大吼一声：“不许动！都给我抱头蹲下！”

然而，冲进屋内的特务们却全都傻了眼。屋内确实灯火通明，甚至还摆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，仿佛主人刚刚还在吃饭。可是，屋子里空无一人！不仅没有人，连那台传闻中的油印机也不见了踪影，只剩下几把空荡荡的椅子和满地的碎纸屑。

“队长，没人啊！”

“这……这人都哪儿去了？”

黑皮狗不信邪，冲进里屋、厢房，甚至连磨坊都搜了个遍，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摸到。他气得一把掀翻了桌子，看着地上散落的那些写着“空城计”三个大字的碎纸片，脸色铁青。就在这时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。

“不好！队长，咱们中计了！后院着火了！”一个小特务连滚带爬地跑进来，脸上满是惊恐。

黑皮狗冲到后院一看，只见堆放柴草的草垛正熊熊燃烧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而在火光的掩护下，几个黑影正推着独轮车，飞快地朝村外的麦田深处逃窜。

“追！给我追！”黑皮狗气急败坏地吼道，带着人就要往外冲。可刚冲出后门没几步，脚下的土地突然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，黑皮狗和前面几个特务直接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里。

紧接着，头顶上方传来了熟悉的、带着几分戏谑的乡下口音：“哎呀，这不是柳林镇的黑皮狗大队长吗？怎么大半夜的来俺们村串门，还急着往俺家茅坑里跳啊？”

黑皮狗狼狈地从泥坑里爬起来，抬头一看，只见老赵正站在坑边，手里举着火把，脸上抹着锅底灰，笑得一脸灿烂。在他身边，沈惊鸿、叶疏影以及几个民兵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
“赵老根！你个兔崽子敢耍老子！”黑皮狗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，从腰间拔出驳壳枪，指着坑上的众人吼道，“别以为带几个泥腿子就能吓唬住老子！识相的赶紧把路让开，否则老子一枪崩了你们！”

沈惊鸿站在火光中，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，却吹不散她眼底那抹清冷如霜的寒意。她没有丝毫退缩，反而向前迈了半步，靴底踩在枯草上发出轻微的脆响。